“跟我来吧，沈先生。”
沈穆赫全然没注意到队员眼中的不忍和惋惜，捂着不断阵痛的胸口往里走，直到站在停尸冷库前停下。
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崩裂消失，在看到床上盖着的白布的身影，他面无表情像个没有心的木偶。
队员叹息一声：“沈先生，技术部门已经识别过人脸信息，这次叫你过来做最后一步确认。”
他伸手示意：“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整理好情绪再面对。”
沈穆赫瞳孔微颤看着白布勾勒出的熟悉弧度，抖动的指尖迟迟不敢往前触碰，见过多次血肉狼藉、尸横遍野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崩溃无措过。
队员以为他情绪管理尚可，眼神示意后伸手捏着白布轻轻掀开。
姜衾霜惨白的面容撞进他的眼眸，她浑身都是丧尸啃噬痕迹，海藻般微卷的棕发凌乱地散落在一旁，被血污浸透。白布之下，她的身体早已残缺不全，可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沈穆赫看着那张曾经挚爱的脸庞，现在已经冰冷无声，忘却已久的痛苦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即使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撕裂了魂魄，浑浑噩噩。
那一瞬间他想要逃避不看，却无法移开视线，最终骗不了自己她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他再也无法逃避过去和自己犯下的错。
骗了自己这么多年，明明应该彻底了断的他却总是忍不住回到那个‘家’，回去看她惊喜的眼眸，迟迟提不出离婚两个字。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对姜衾霜的态度有多差，可他就是无法接受那晚发生的事情！
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糟蹋，即使有他的原因，他也无法忍受和理解！
现在，她死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不会出现，不会小心翼翼看着他，不会温柔跟他说话，也不会再哭泣……
沈穆赫捂着脸猛然抽一口气，想要逃离可怕的现实，却根本做不到！
此时，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在问他：
她做出了选择，这下你就解脱了不是吗？
沈穆赫要疯了，在脑海中自说自话。
‘是，我就是解脱了。’
他再也不会因为妻子被人强暴落下被朋友耻笑的阴影，再也不会看到她的脸就会被愧疚纠缠日日夜夜，再也不会看到小孩期待和失望的脸被后悔撕扯内心。
湿润的液体滑落脸侧，停顿在新长出来的胡茬上。
……
可是为什么？
他会这么绝望。
沈穆赫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争吵，矛盾的情绪不断撕扯他的思绪。
让他头疼欲裂，自负与自卑在脑海中不断交织，宛若疯魔。
“沈先生，沈先生？”
沈穆赫沉默良久才回神，赤红着干涩的眼指认。
“……是她。”
麻木。
沉默。
这件事就好像云淡风轻一样过去，什么也没留下。
对吗？
只有沈穆赫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
许瑶觉得沈穆赫变了。
出任务时，她像以前一样去找他说话，推门进去男人并不像以前那样查阅医理书籍，满身清冷的模样。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手上的通讯器发愣，面容阴翳得让人发怵。
她只是踌躇了一下，装作关切地走上前体谅询问。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令她意外的是，男人一句话也没回，充耳不闻继续看着通讯器的屏幕沉默。
小说《至此余灰烬》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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