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小说《汴京小娘子:靠一手厨艺娇养权臣》是“猴子爱酒”的原创佳作,该书主要人物是秦夭夭白祁,书中故事简述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奇香溢满后厨,顺着门帘飘到了前厅。陈年酱醪的醇厚香气,带着豆酱发酵后的咸鲜、秋露的清甘,甚至还带着一丝淡得………
古代言情小说《汴京小娘子:靠一手厨艺娇养权臣》是“猴子爱酒”的原创佳作,该书主要人物是秦夭夭白祁,书中故事简述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奇香溢满后厨,顺着门帘飘到了前厅。陈年酱醪的醇厚香气,带着豆酱发酵后的咸鲜、秋露的清甘,甚至还带着一丝淡得……
二月末的汴京城,料峭春寒未褪。
御街两侧的杏花开了七八分,淡粉花瓣被晨风一卷,扑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
早起的贩夫走卒挑着担,脚步匆匆往南瓦子赶。
沿街的茶坊酒肆才卸下门板,伙计泼水扫地。
铜壶坐在红泥小火炉上,水烧得咕嘟响,白蒙蒙的水汽顺着檐角漫到街面。
汴京城,从不缺这口热闹气。
沿着马行街往南,过了太平坊的牌楼,拐进一条幽深的窄巷,空气里,忽然钻进一股异香。
这味道不同于樊楼的脂粉香,也异于酒楼里浓油赤酱的浑浊。
它像是在大骨高汤里煨了整整一夜,醇厚的底味里,又挑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花椒香和姜汁的辛辣。
不冲鼻,却丝丝缕缕往人肺腑里钻,勾得人肚里馋虫全醒了。
“什么味儿?”挑豆腐担的老黄顿住脚,鼻翼抽动,咽了口唾沫。
同路的卖炭翁也抻长脖子往巷子里瞧:“这不是秦家的铺子?去年秋天老秦夫妻俩没了,铺子早落了锁,今儿怎么冒热气了?”
“去瞧瞧。”老黄搁下扁担,揉着酸痛的肩膀往里走。
巷子尽头,一间两开间的铺面敞着门。
门脸不大,旧木门板擦得露出本色。
檐下挂了块新漆的木匾,墨字遒劲“四时食肆”。
老黄探头一瞧,内里布置出奇的素净。
靠墙一排松木架,齐齐整整摆着八只粗陶坛子,坛口用青布扎紧,隐透着酸香。
四张方桌,八条长凳,桌面光可鉴人。
角落的黄铜炉子上坐着只砂锅,盖子掀开一角,白泡翻滚,那勾魂的鲜香正是打这儿飘出来的。
挨着后厨的粉墙上,挂着三块水曲柳木牌。
老黄不识字,身后跟着进来的青衫书生却念出了声。
“雨水,荠菜鲜笋羹。”
“惊蛰,春韭鸡子煎。”
“春分,香椿拌豆腐,杏花酿。”
书生念罢,咂摸了一下嘴。
汴京城里的酒楼,菜名恨不得镶金嵌玉,叫什么“玉壶春”“金齑玉脍”。
这铺子倒好,直通通的节气配时令菜,透着股说不出的清雅讲究。
“这个杏花酿……”书生盯着木牌,喉结滚动,“是酒?”
“客官,是甜酿。”
后灶转出个姑娘,身量中等,穿一身靛蓝窄袖短褐,腰间束着条洗得发白的襻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手腕。
没有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素木簪将鸦青色的头发绾在脑后。
她手里托着两只白瓷海碗,稳稳当当搁在离门最近的方桌上。
汤色清亮见底,翠绿的荠菜碎,乳白如玉的春笋丝,在汤水中沉浮。
姑娘抬眼,一双杏眼黑白分明,水润润的透亮,眼尾微微上挑。
看人时唇角带三分笑,不逢迎,不怯懦,只让人觉得踏实。
“今日小店头一天重开。这碗荠菜羹,请两位尝个鲜,不收钱。”秦夭夭语调平稳,清凌凌的,说完便转身进了后厨。
老黄和书生对视一眼,不要钱的好事,哪能错过。
老黄大马金刀坐下,端起碗,呼噜就是一大口。
汤一入口,老黄眼睛一下瞪圆了。
鲜。
这鲜味没有半点浑浊,全是当令食材本身的野气。
荠菜的清苦野香,春笋的脆嫩甘甜,在恰到火候的高汤里完美交融,咽下去后,舌根处还泛起一丝醇厚的回甘。
老黄卖了二十年豆腐,吃过不少苦。
可这口汤下肚,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浑身透着暖意。
“痛快!”老黄用粗糙的手背一抹嘴,“姑娘,再来一碗!这回我掏铜板!”
书生也放下了碗,他拿绢帕按了按唇角,目光穿过半截门帘,看向灶台后那个利落的身影。
樊楼的羹汤他吃过,料下得极猛,排场极大,但这碗汤,用料极简,却胜在火候的把控和调味的克制。
举重若轻,大道至简,这等手艺,绝非普通街巷厨子能有。
后厨里,秦夭夭没理会前头的动静。
她手握菜刀,刀刃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细密的“笃笃”声。
一把鲜绿的春韭,转眼间便化作长短完全一致的寸段,刀工稳得出奇。
三十年的灶台生涯,不是白待的。
前世她是国宴主厨,十七岁上灶,掌勺最高规格的席面,闭着眼她都能摸准油温的毫厘之差。
可惜一场意外,让她成了大梁朝豆腐巷的孤女。
父亲遇匪丧命,母亲病痛撒手人寰,留下她和一个十岁的弟弟。
家里只剩半袋糙米,不把这祖传的食肆开起来,姐弟俩就得饿死在街头。
“姐。”后院小门帘一掀,十岁的秦小满抱着一捆干柴钻进屋,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冒汗。
他把柴火堆进灶膛下,凑到秦夭夭身边,压着嗓子道:“姐,不对劲。巷口围了好些人,都是陈记食铺的伙计,指指点点的。”
秦夭夭手都没停,将切好的韭菜扫进白瓷大碗,打入四个土鸡蛋。
“由他们看。”她声音平静。
“可是……”秦小满急了,眼眶泛红,“隔壁王婶偷偷告诉我,陈记的掌柜放了话,说咱们秦家没男人,一个小丫头片子敢掌勺,他要让咱们活不过这个月!”
秦夭夭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透过门帘的缝隙,瞥了一眼门外。
“活不过一个月?”秦夭夭轻笑一声。
她侧过身,将一口生铁炒锅架上风炉,拿铁勺㧟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入锅。
火苗舔舐锅底,猪油迅速融化,泛起细密的青烟。
就在此时,食肆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高壮汉子,正是陈记食铺的头号帮闲,陈麻子。
老黄和书生见状,识趣地端着碗缩到了角落。
陈麻子一脚踹在长凳上,长凳“刺啦”一声在青石板上滑出老远。
“哟,秦家大丫头,这就支棱起来了?”陈麻子流里流气地扫视着铺子,冷笑出声,“你爹活着的时候,秦家食肆都没几个人吃。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挂牌子做买卖?当心吃死人,要去开封府吃牢饭的!”
秦小满猛地冲出厨房,挡在帘子前:“不许你骂我爹!我姐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你滚出去!”
“小兔崽子找打!”陈麻子抬手就要扇。
“啪”的一声脆响。
一柄泛着寒光的菜刀,带着风声,精准地擦着陈麻子的耳朵飞过,重重剁在旁边的柱子上,刀柄嗡嗡颤动。
陈麻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
门帘掀开,秦夭夭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陈记的规矩,就是上别人家铺子里打孩子?”她语气温和,眼底带着寒意。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横劲:“你少唬人!你这开门做生意,还不许人点评了?我今儿就是来尝尝,你这到底卖的什么粗糠!”
“行啊。”秦夭夭手腕一翻,将手里的青瓷盘“嗒”地放在桌正中。
“惊蛰,春韭鸡子煎。陈三爷,请。”
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香,霎时间在逼仄的前厅炸开。
那是上等猪油煎透土鸡蛋后特有的焦香,混杂着春韭被高温逼出的辛甜。
盘中的鸡子煎色泽金黄,边缘煎得酥脆起泡,内里却饱满软嫩,翠绿的韭菜段均匀嵌在其中,还在滋滋作响。
陈麻子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一滚。
他常年在后厨打杂,好坏一眼便知。
这道菜最考较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腥。
面前这盘,简直是火候的化境。
但他不能认怂,陈麻子抄起筷子,胡乱夹了一口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破烂玩意儿!蛋煎得这么老,韭菜都没熟,就这也敢拿出来卖?我陈记的学徒用脚炒得都比你强!”
老黄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刚要起身理论,却见秦夭夭不怒反笑。
她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麻子。
“陈记的招牌菜,是三鲜脱骨鱼,对吧?”秦夭夭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陈麻子一愣,下巴扬起:“算你有见识!”
秦夭夭轻嗤一声:“你家掌柜为了图快,杀鱼不放血,只用重姜重醋压腥。过油时火候不够,鱼皮软塌,芡汁勾得像浆糊。那道菜,除了甜腻和腥气,还有什么?”
她俯下身,盯着陈麻子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这盘鸡子煎,用的是雨水后第一茬紫根头刀韭,土鸡蛋打入温水澥开。热锅凉油,猛火快煎,十三个呼吸出锅。你舌头要是废了,就去保康门外的回春堂抓副药。别在我四时食肆乱吠。”
一番话,条理清晰,刀刀见血。
陈麻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秦夭夭的手指直哆嗦:“你……你放肆!你敢诋毁陈记!”
“滚。”秦夭夭直起身,眼皮都没抬,“或者,我报官,让开封府的差役来看看,陈记是怎么欺行霸市的。”
陈麻子看着柱子上那把砍进木头三寸深的菜刀,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夭夭,心里直发毛。
这丫头,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气场瘆人。
“你……你给我等着!有你关门求饶的一天!”陈麻子丢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夭夭转头,拔下柱子上的菜刀,对受惊的老黄和书生安抚地笑了笑:“让二位受惊了。小满,给客人添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一双簇新的皂色云头官靴,跨过了门槛。
秦夭夭抬眼望去。
来人一身竹青色杭绸直裰,外罩月白披风,身量极高,面容清俊至极,眉眼间凝着霜雪之气。
他静静地站在门光里,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食肆里的空气骤冷。
这人,正是先前停在巷口那顶青布小轿的主人。
他身后跟着个劲装随从,秦夭夭目光敏锐地扫过,那随从腰间乌木腰牌,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的官差。
“掌柜的。”青衣男子开了口,声音如碎玉击冰,清冷悦耳,“门牌上写的,杏花酿,可有?”
秦夭夭收回目光,微微福身,神色如常:“客官稍坐,这就来。”
片刻后,一壶温热的杏花酿配着两只白瓷杯端上桌。
酒液微黄,飘着两三瓣渍过的杏花。
男子没有动,那随从却上前一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一口,随从的脸色骤变,猛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刺向秦夭夭,“放肆!你这酒里放了什么!”
秦夭夭站在原地,不避不让,迎着那凌厉的杀气,淡淡开口,“早春寒湿,这位公子面色苍白,咳嗽时捂着左肋,显然有旧疾。这酒里,不过加了三分陈皮、两钱肉桂,佐以暖胃去寒的黄酒。”
她直视男子的眼睛:“不过是普通的药酒。怎么,贵客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男子抬起手,制止了要拔刀的随从。
他终于正眼看向秦夭夭,那双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四时食肆。”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白瓷杯沿,“小小一间铺子,竟有人能一眼看破我的箭伤。”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间店,本公子保了。明天,我还会来。”
男子放下酒杯,扔下一锭十两的雪花纹银,转身离去。
秦夭夭看着桌上那锭银子,眸光沉了沉。
汴京城的水,比她想的要深得多,但不管是谁,既然来了她的灶台前,就得按她的规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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