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宁被这一巴掌扇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温且歌上前一步,弯腰揪住常安宁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又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
“温且歌!”
裴敬野猛地起身,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后拽,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拖开了半米。
他死死钳住她,声音压得极低,眉间全是压抑的怒意:
“安宁喝多了爱说胡话,你有必要上纲上线动手打人吗!?”
温且歌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
“究竟是喝多说胡话,还是借着酒劲说真话?你们背着我偷腥多少次了?恶不恶心!”
“你不喜欢我就离婚啊!”温且歌的声音忽然哑了,眼泪夺眶而出,“你们凭什么这么作践戏弄我?!”
常安宁被旁边的人搀扶着站起来,她捂着脸哭出声,“我的脸……”
众人这才看到,她右边脸颊被锋利的桌角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眼泪沿着下颌滴下来。
见状,裴敬野眼底的怒火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温且歌,道歉。”
温且歌只觉得心口窜起一团火,她不喜欢惹事,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忍气吞声。
她猛地挣脱他的禁锢,转身抄起桌上半满的红酒瓶,尽数泼在了常安宁身上。
酒液浇在常安宁的伤口上,她尖叫着往后缩。
裴敬野彻底怒了:“你真是疯了!来人!让她清醒清醒!”
温且歌还没反应过来,一桶冰酒用的冰水迎头浇下。
她浑身一震,湿透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连呼吸都在打颤。
还没等她缓过来,两个保镖上前一步摁住她的肩膀,又一桶冰水迎头泼下。
她才刚出院不久,下腹本就隐隐作痛,这两桶冰水下去,顿时痛到眼前发黑。
裴敬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醒了吗?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结束。”
温且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明明是常安宁当众出言不逊,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她的丈夫不站在她这边,反而让她道歉。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桶冰水兜头浇下。
这一次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下腹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冰水又强行唤她清醒,她垂下头,看见水洼里慢慢洇开一片淡红色。
血顺着她的腿往下淌,和冰水混在一起,蔓延开来。
在下一桶即将浇下来时,她终于撑不住了。
“对不起……我错了。”
保镖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裴敬野转身走向常安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常安宁肩上,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直到裴敬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有人敢动。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温且歌从地上搀起来,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脸色骤变:“怎么这么多血?!快叫救护车!”
温且歌的眼前已经模糊了,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意识在吵杂中渐渐熄灭。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了。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走进来,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你还在恢复期,怎么能用冷水刺激身体?这一次受损严重以后几乎不可能有孕了。”
听闻此言,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没入鬓发里。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裴敬野走了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她丈夫吧?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她刚流……”
“医生。”温且歌忽打断了她,“情况我了解,辛苦你了。”
见状医生不好多说什么,最终只是嘱咐了几句后便走了。
并非温且歌不想说。
相反她说过无数次,怀孕的时候说过,流产的时候说过,可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
说多了,反倒自讨没趣。
温且歌偏过头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不陪着常安宁吗?”
裴敬野皱了皱眉,像是对她的语气不满,但没有计较,只是淡淡地说:
“妈老毛病又犯了,等你好了就去照顾她,你作为裴太太,去看妈的次数还没安宁多。这次就当将功补过。”
温且歌愣了愣。
裴母身体不好,常年进出医院,每次都是温且歌过去费心费力的照顾。
怎么到了裴敬野嘴里,她去的次数还没常安宁多?
她想起裴母每次看到她时的第一句话就是安宁怎么没来?
想起每次常安宁只是嘴上问句好,裴母就笑着说还是安宁贴心。
想起自己守了三天三夜,常安宁只是来过一次,裴母醒来却说辛苦安宁了。
在裴母面前,常安宁才是那个能够讨她欢心的人,而温且歌在她眼里,或许连护工都不如。
罢了。
反正也要离婚了。
妻子该尽的义务,该守的名分,到时候统统让给常安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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