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贺云归的亲卫急急忙忙来院里取走了两箱最贵重的聘礼。
我以为将军府突发什么情况，当即带着丫鬟跟了上去。
可不料到后府中张灯结彩，那两箱打开的聘礼放在了身着骑装的杨沁雪面前。
“哟！姐姐这是等了三年等不及了，还没成婚就想把自己送过来了？”
她毫不在意地踢了踢落在脚边的首饰。
“我刚回来，心血来潮想拿些女子之物玩玩，姐姐不介意吧？”
不等我回答，贺云归就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
“只是两箱宝石首饰罢了，她不会介意。”
他看着我时皱起了眉。
“大婚前三日不可见面，你堂堂侯府嫡女竟如此没规矩，如何能当得起正妻之位！”
注意到我额头上的薄汗，贺云归才软了语气解释。
“不过一些我从西疆带回来的玩意儿罢了，值得你追着不放？”
“你若缺财产，日后我再补偿你，这次就让给沁雪吧。”
我怔愣许久，想起那人送来半府金库。
说是明日抢亲的聘礼。
忽地讽笑出声。
“不如，这正妻之位我也一并让了？”
……
贺云归语气一沉。
“沈苡璇，你为我延迟婚约后又等了我三年。”
“如今双十年华，是上京人人皆知的老姑娘，除了嫁我你还能嫁谁？难不成一气之下就放弃诰命夫人选择当妾？”
周围隐隐传来嘲笑声，他没管，只是催促我。
“好了，别闹，你赶紧回家安心待嫁，免得叫旁人看见误会了沁雪。”
见我沉默，贺云归眼里带着不耐烦。
可曾经，那里盛满的是珍视和不舍。
四年前边疆战事吃紧，贺云归不得不推迟婚约跟父兄远赴战场。
他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当天跑遍满城买了我最爱的糕点还有千奇百怪的玩具。
“阿璇，以后我不能偷偷带你出府玩了，怕你无聊给你准备的。”
“你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那样的眼神我一记就是四年。
或许是同现在相比太过割裂，我的心口才会那么疼。
贺云归身后的几个下属笑着开口，打断了我一闪而过的思绪。
“嫂子，杨副将没什么坏心思，她在边疆野惯了，做事欠妥您别计较。”
“杨副将虽是女子，出身不好也没见过多好女子的好物，嫂子你可怜她就让这一回行吗？”
“是啊，您以后是将军夫人，要什么没有？等之后让将军带你去全京最好的珍宝阁再挑也一样。”
不一样的。
贺云归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对我的喜好再清楚不过。
那里面的东西件件由他手绘的图纸制成，都是合我心意的样式，我几乎没舍得戴过。
可现在……
杨沁雪一句想要他就半点不犹豫，在大婚前不顾我的体面直接拿来送人。
我攥紧拳头，待嫁的喜悦和忐忑被冲得一干二净。
“这是给我的聘礼，你当真要送给旁的女子？”
贺云归听到了我颤抖的嗓音，依旧不为所动。
“是，但沁雪不是旁的女子，她是我的好兄弟。”
杨沁雪看着我做出嫌恶姿态。
“我说，你别下一刻就哭出来了吧！我最是见不得女子这副样子，可哄不来你们这些矫情人。”
“这些首饰跟市面上的不一样，我确实很喜欢，那我就收下啦！”
杨沁雪心情极好，说着她从脖颈处掏出一块挂坠。
“不过，它们再怎么好看也比不了你送我的这枚平安玉佩，开过光的就是不一样。”
熟悉的颜色以及图案让我心底发寒。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也真是的，别总一回京就把你的那枚摘下来。”
“我们的玉佩虽然看起来是一对，但其实是兄弟样式，相比起误会姐姐肯定也更看重你的安危。”
贺云归心虚地移开目光。
那是我在书信中得知他受伤生死不明，不顾冬日满城大雪，跪了三天求来的平安玉佩。
我跨越千里送到他怀里，他转头就分给了别人半块。
身旁的丫鬟气红了眼。
“贺将军你怎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为此……”
我抬手制止了她要说的话，只感觉没必要。
贺云归知道我为此病过。
一年前我去了西疆看他，回来就生了一场大病。
接连的舟车劳顿着凉，还有紧绷至极的精神突然松懈，我险些在那个冬日里烧成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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