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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中介的评估单刚打印出来，婆婆刘玉兰一把抢过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曼啊，你这套陪嫁房能抵押八百万，周宇的公司算是有救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把评估单翻来覆去地摸，像摸一张彩票。

“妈，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的陪嫁。”我说。

她抬起头，笑容没变，但眼神换了一层：”曼曼，妈知道。可周宇是你老公，他的公司垮了，你脸上有光？再说了，抵押又不是卖，等公司缓过来就赎回来了。”

我没接话。

她把评估单往茶几上一拍，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还有件事，妈想着，既然房子要抵押，那附中的学位空着也是浪费。你妹妹周敏家的小宝今年该上学了，过继到你名下，学位正好给他用。你肚子三年没动静，小宝以后就是你亲儿子，学区房本来就该给他。”

她拍着我的手背，指甲刮过我的皮肤。

“你再回娘家跟你爸说说，过户费还差五十万，让他先垫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妈，不用过继了。”

“嗯？”

“让周宇明天带上户口本，去民政局把离婚办了吧。”

刘玉兰脸上的笑凝在那里，像一层快干的石膏。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忽然笑出声来：”你说什么胡话呢？跟妈开玩笑是不是？”

“我没开玩笑。”

“林曼！”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笑容彻底收起来，”你嫁进周家三年，吃周家的住周家的，现在家里有难处了，你就要跑？你对得起周宇吗？”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给我站住！”她在身后喊，”你以为离婚你能带走什么？这房子是婚后抵押的，到时候***判下来，一半是周宇的！”

我关上卧室门，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尖又急。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按了拨出。

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我决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好。明天方律师会联系你。”

“嗯。”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客厅里刘玉兰还在骂，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周宇在酒桌上跟他那帮同事喝酒，有人起哄说他娶了个好老婆，带着学区房嫁过来。

周宇当时搂着我的肩膀笑，说：”我老婆最大方了。”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在夸我。

现在想想，他夸的是那套房子。

周宇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刘玉兰迎上去，压着嗓子说了一通。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

周宇站在玄关，领带松了一半，脸色很差。他看见我，眉头皱起来。

“你跟我妈说要离婚？”

“是。”

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走到我面前：”林曼，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闹？公司的事我焦头烂额，回到家还得处理你跟我妈的矛盾。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我没闹。”我说，”我很认真。”

“认真？”他冷笑了一声，”就因为我妈让你抵押房子？那房子你不住？我不住？抵押了是救我的公司，公司是我们家的经济来源，你到底懂不懂？”

刘玉兰在旁边插嘴：”就是，我说让小宝过继过来，她就翻脸了。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她生不出孩子，小宝过继过来，以后老了有人养。”

我看着周宇：”你觉得你妈说得对？”

他揉了揉太阳穴：”妈说的过继的事先放一放，但房子抵押这个事，你得答应。林曼，公司真的撑不住了，你帮我这一次。”

“帮你这一次。”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结婚三年，我听过多少次”帮我这一次”。

第一次是婚后第三个月，他说公司周转困难，让我把嫁妆里的二十万现金借给他。

第二次是第一年年底，他说要请客户吃饭，让我把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卖了。

第三次是去年，他说要给公司租更大的办公室，让我把陪嫁车卖了。

每一次都是”帮我这一次”，每一次都没还过。

“周宇，我帮了你很多次了。”我说。

“所以你现在要跟我算账？”他的声音冷下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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