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撑着伞。
不是保安,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应该是校办的秘书。
张暮没有打伞。
他站在雨里,衬衫很快被淋透了,贴在身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
老周把我放在大厅的地砖上,我蜷着身子,胃里的酒劲还在翻涌,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张校,这孩子是七班的,谢老师的学生。”秘书凑近张暮,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应该是我的学籍档案,“顾平……不对,陆斩。高三七班,武道理论课连续三年未通过,锻体拳测试最好成绩三十七分,综合评定——不合格。”
最后三个字他念得很慢。
张暮没有接话。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我的准考证,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
雨滴打在准考证的塑封面上,水珠沿着照片里我的脸往下淌。
“陆斩。”
他终于叫了我的名字。
我趴在地上,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嗓子被酒烧哑了,嘴里全是苦味。
“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张暮蹲下来,把我的准考证举到我眼前。
准考证上印着我的照片,高一入学时拍的,那时候眼睛里还有点光。
照片下面是我各科的成绩,武道理论零分,锻体拳三十七分,文化课勉勉强强过了及格线。
在泰安一中,这种成绩叫废物。
“六月一号。”他自己回答了,“距离高考还有六天。”
他站起来,把准考证递给秘书。
“撕了。”
秘书接过准考证,手顿了一下。
“张校,这……要不要等明天他清醒了再说?毕竟是高考的证件,要重新补办的话……”
“我说,撕了。”
秘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张暮一眼,然后把准考证对折。
再对折。
撕成四片。
碎片落在我眼前的水泥地上,雨水很快把纸片泡软了,照片上的脸开始变皱。
张暮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保安和那个穿碎花睡裤赶下来的女生都听到了。
“我们泰安一中,不要废物。”
他转过身,对秘书说:“把他的东西从宿舍清出来。今晚清干净。”
秘书点了点头,小跑着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去了。
老周还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攥着我那只掉了的鞋。
他没说话,也没动。
只是攥着鞋的手在抖。
温瑶冲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站在大厅门口,睡裤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头发是散着的,显然跑下来得很急。
“张副校长!”
她叫了一声。
张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要不要……算了吧。”温瑶的声音在雨里有点发抖,“下个星期就是高考了。不好。”
张暮看了她几秒。
不是威胁的眼神,是一种很平静的打量。
就好像他在判断这个女生的求情背后有多少分量。
“温瑶,国有国法,学校也有校规。别说一个星期后就要高考了,就算明天就高考,我今天也要把陆斩开除。”
他说完继续走。
脚步还是一下一下的,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很沉的声响。
我从地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雨水灌进我的眼睛里,他的背影在我视线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深灰色。
然后我从胃里翻出两个字。
“求你。”
张暮没有停。
我把脸从地砖上抬起来,对着那团远去的深灰色,把这两个字又说了一遍。
“求你。”
声音从被酒烧哑的嗓子里挤出来,像一张砂纸擦过另一张砂纸。
张暮的脚步慢了一拍。
但也只是一拍。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教学楼拐角,走进了雨夜里。
老周把鞋放在我脚边,手还在抖。
他嘴皮子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也走了。
整个女生宿舍楼下,只剩下我和那个穿碎花睡裤的女生。
温瑶站在台阶上,我趴在台阶下。
她没有给我打伞。
不是不想,是她手里没拿伞。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头发被雨淋成一条一条的,贴在脸颊上。
表情我看不清。
但她的呼吸声我能听到。
很乱。
3
我在校门口跪了一整夜。
不是形容词,是从凌晨一点跪到了天亮。
膝盖下面的地砖被雨泡得冰凉,那种凉顺着骨头往上爬,先从膝盖进到髋骨,再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我问过老周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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