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谈了五年恋爱。官宣前夜,包厢外,我听见她跟闺蜜说——”嫁给裴绪,只是报恩,
我从没爱过他。”我推开门,笑了笑。”那这婚,咱们不结了。”上辈子,
我把顾氏从破产边缘做到五百亿。我妈死在医院那天,她连个电话都没打。重活一次,
这江山,姓裴。【第一章】酒店三十六层,走廊尽头那盏灯坏了,半截走廊暗到发黑。
我右手攥着一个蓝色的绒布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攒了两年工资。顾沅喜欢简洁款,
我跑了七家珠宝店才选到这一枚。今天要给她一个惊喜。明天就是官宣的日子,五年恋爱,
终于要告诉所有人——她是我裴绪的人。包厢号是V08。我的脚步在V08门前停下。
门没关严,露出一道指宽的缝。林知意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沅沅,你是真要嫁给裴绪?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顾沅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早就签过的合同:”我跟他结婚,
就是还我爸当年欠裴叔的救命之恩。”她顿了一下。”我不爱他。””从来没有。
“走廊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灌进领口。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爱。从来没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灰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刺穿鼻腔。一张空病床旁边,心电监护仪在毫无起伏地叫。我坐在走廊铁椅上,
一遍遍拨顾沅的电话。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然后是一间办公室。
桌上摊着写着”顾氏”抬头的合同。我的手搁在签字栏上,笔迹歪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那些碎片像烧穿了什么东西,轰地一下涌上来,我头皮发麻,手心里的绒布盒子差点脱手。
我握紧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包厢的门。包厢里暖黄的灯打下来,
桌上红酒、果盘、鲜花摆了一桌——那是我提前订好的,为了今晚的仪式感。
顾沅坐在沙发上,刘海别在耳后,一只手端着酒杯。她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道裂纹,
指尖一紧,杯中酒晃出一滴。林知意也愣住了,一口酒含在嘴里没咽。我看着顾沅。
她嘴唇动了动,大概在想该先说什么。我替她省了功夫。”都听到了。
“我把绒布盒子搁在她面前的桌上,用指尖推了推,推到红酒杯旁边。”那这婚,
我们不结了。”顾沅的脸一层一层褪成了白纸。”裴绪……””你说得对,”我打断她,
“恩情是恩情,我爸救了你爸一条命,你答应嫁给我就算还清了。”我向后退了一步。
“现在恩清了。”林知意放下酒杯站起来:”裴绪,你别冲动,
沅沅她刚才只是——””只是说实话。”我看了她一眼,她的嘴闭上了。顾沅攥着沙发扶手,
指节全白了。她的喉结滚了一下,张了嘴,又合上,什么都没说出来。我知道她说不出来。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她说的是事实,我接住了。我转身走出包厢。走廊还是那段走廊,
灯还是那盏坏了的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闷得像心跳。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下降的时候,不锈钢门板上映出我的倒影——模模糊糊一团轮廓,五官都看不真切。
那些碎片又涌上来了。医院走廊。深夜的办公桌。一份又一份签着”顾氏”的合同。
没日没夜的谈判和应酬。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我妈的脸。
再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我自己。叮。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的冷气扑面打过来。
我走出旋转门。外面下着雨。六月的雨又大又急,砸在遮雨棚上噼里啪啦。我没打伞。
站在雨里,让水从头顶浇下来,衬衫湿透贴在背脊上。不冷。或者说——感觉不到冷。
我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松了。像背了很久的一口气,一下子卸掉了。手机在裤袋里震。
掏出来,屏幕上全是雨水,来电显示两个字:妈。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在那些碎片记忆里——我妈躺在病床上,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而我不在。
我在顾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替顾家谈一笔五十亿的收购案。我接起来。”小绪啊,
明天官宣的宴会,妈穿那件藏蓝色旗袍行不行?会不会太老气了?”她的声音带着笑。
活着的气息透过听筒钻进我的鼓膜。我的鼻根涨起来。雨水顺着眉骨淌进眼眶,
我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别的。”妈,”我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宴会取消了。””啊?
怎么了?””没事。是我不想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她没多问。
“那明天来家里吃饭,妈给你炖排骨。”我攥着手机,雨水沿着手腕淌下去,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好。””还有,妈后天想去医院做个体检,你陪我去成不?
上回腰一直疼……””我陪你去。”嗓子稳下来了。这一次,
我不会让她在病房里等一通打不通的电话。这一次,谁的电话我都可以不接。我妈的,
一个都不会漏。挂了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身后酒店大门推开了,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顾沅的声音,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裴绪——你听我——”我没回头。
揣着手机走进雨幕里。上辈子的账,这辈子不算了。不是原谅。是不值得。
【第二章】天亮的时候我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太快,后脑勺一阵搏动。
我摊开自己的手——没有输液管。没有心电监护的夹子。手指是温的。
窗外传来马路上出租车的喇叭声和早餐店油条落锅的滋滋响。
六月的风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包子铺的白汽。二十八岁的手。
没有后来骨瘦如柴的青筋。我握了握拳。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顾正扬。接起来。
“裴绪!你昨晚把沅沅气哭了你知不知道?”顾正扬的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顾家的门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顾叔,”我说,
连自己都对这份平静有点陌生,”我没进过顾家的门。”电话那头愣了一拍。
“婚事是当年您跟我爸定的,两家的恩情也是上一辈人的事。我爸不在了,
这根绳不该继续绑着下一代。””你——””恩清了。别再打了。”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上辈子,顾正扬在我入赘顾家的第一天说过一句话:”你进了这个门,就是顾家的人。
你姓什么不重要了。”我信了。把整条命都搭进去信了。
手机屏幕又亮——微信,林知意:”裴绪,你考虑清楚了吗?顾家的条件你到哪里找?
沅沅昨晚一夜没睡。”我没回。开衣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门之前在门口站了几秒。
上辈子,我从这间出租屋搬进了顾家别墅,以为是命运的起点。其实是终点。锁门。下楼。
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妈家。——妈住在城南老小区,三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灵,
拍了三下才亮。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我听见你上楼的脚步声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家居服,头发用黑色发夹别在脑后,脸上笑纹挤成一团。
我扫了一眼她的脸色——比上辈子这个时候稍好一些。但眼底的乌青和嘴唇的淡我看得见。
“妈,今天就去做体检。””这么急?”她一边拿抹布擦手一边往屋里让,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忙宴会的事——””不忙了。什么都没有你体检重要。”她看了我两秒,
大概想问什么,到底没问。”好好好,去就去。你吃早饭没?
锅里还有粥——””在路上吃了。”我没吃。但我怕一坐下来就耽搁。
上辈子就是一天天往后拖,拖到发现的时候,癌细胞已经转移了。这次不行。——海河医院,
内科检查中心。妈做了**体检,加了妇科筛查和肿瘤标志物。等结果的时候,
我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两手放在膝盖上。上辈子,也是这家医院,也是塑料椅。
不过那时候是三年以后了。我妈被推进手术室,我在外面签手术同意书,手抖得笔都握不住。
那天我打了四次电话给顾沅。四次。全是忙音。后来才知道,她在和宋牧之喝下午茶。
“裴先生?裴绪的家属?”我站起来。穿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检查结果出来了。
您母亲的影像里有一处异常,需要进一步做组织检查。”我的心脏缩了一下。
“但就目前影像来看,面积小,位置浅表,如果确认是恶性的,早期处理的治疗效果非常好。
“”尽快安排。””好。下周可以做穿刺活检——提前来检查大概是您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两手攥着挂号单,指节发白。最正确的决定。上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是什么?
是把所有时间都给了顾氏集团,一天都没分给我妈。我把挂号单折好塞进口袋。
转身去跟妈说,语气控制得很稳,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她拍了拍我的手:”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就是多查一下。”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站在门诊大楼门口抬头看天。
阳光砸在脸上,有点烫。活着。她还活着。这次,我接住了。
——下午,出租车上,我拨了一个号码。
周叔——我爸生前的老战友,退伍后自己干工程,不大不小的基建老板,路子广。”小绪啊?
今天怎么有空给叔打电话?””周叔,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说。””滨江新区,
东边靠河那块闲置工业用地,市面上有没有出让的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块地啊……你怎么盯上那里了?那边荒了好几年没人开发,野草长了半人高。”我知道。
因为三个月后,市规划院会发文,那片地整体纳入国家级科创产业园规划。消息公布那天,
地价翻二十倍。上辈子,这条消息我是在顾氏集团的资料库里翻到的政策内参。
我向顾正扬建议提前收购,被一句”你懂什么”挡了回去。
后来那块地被城里的首富季鸿生吃下。成了他商业版图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这辈子,
这块地我自己拿。”周叔,帮我打听一下出让底价。我有八十万存款,看够不够先交个定金。
“”八十万?小绪,你认真的?””认真的。””行,叔帮你问。
可是——你之前不是在顾沅那边吗?出来了?””出来了。””好事。
“周叔的语气明显松了,”你爸要是在,也不舍得你给人当牛做马。”我没接话。
他一辈子挺直腰杆,最后把命搭在救别人身上。
而他救下的那个人的女儿,说她从来没爱过我。”周叔,尽快。””放心。”挂了电话,
我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高楼、立交桥、写字楼群,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拉出刺目的光条。
这座城,上辈子我在暗处替顾家打下了半壁江山。这辈子,我要站在明处,替自己打。
【第三章】两天后周叔回了电话。”地打听清楚了。
东地块现在挂在一家老国企名下,闲置资产,对方想出手快一年了,没人接。””底价多少?
“”整块地一百六十万。你要先拿东边靠河的三分之一,五十到六十万够定。
“五十到六十万的定金出得起。后续的出让金和开发启动成本至少还需要两百万。
手上只有八十万。”周叔,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你们圈子里有没有人对滨江那个方向感兴趣?””你要拉投资?
“”两百万,我可以出让百分之二十的收益权。””小绪,你真觉得那块地能起来?
“”三个月内见分晓。赚了算大家的,亏了我一个人兜底。”周叔沉默了几秒。”行。
下周我安排个饭局,叫几个老哥们来看看。你爸当年的面子,他们还认。
“上辈子,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出门全靠”顾家女婿”四个字开路。
这辈子,我爸的名字比那个头衔值钱一百倍。——资金的事有了眉目。
下午回了出租屋,泡了一杯茶,坐在窗前整理脑子里的时间线。
上辈子接下来半年,会发生几件大事——第一,滨江新区纳入科创园规划。三个月后。
第二,中和商业广场地基塌方,投资方血本无归。四个月后。
第三,天盛集团换帅,新任总裁公开征集战略合作伙伴。六个月后。
第四,宋牧之进入顾氏集团担任副总,陆续将资金转进海外空壳公司。八个月后。
每一件事,上辈子我都深度参与了——要么替顾家善后,要么替顾家操刀。
这辈子,前两件用来赚钱。第三件用来立足。第四件——让它自己发生。
我喝了口茶,还是去年的陈茶,有点涩。门铃响了。透过猫眼看——林知意。
职业装,名牌包,站在我二十平米出租屋前面,表情有点拧巴。我开了门。”裴绪。
“她扫了一眼我身后巴掌大的客厅,眉心跳了一下。”林**。
“”我今天不是替沅沅来的,”她双臂抱在胸前靠着门框,”我替自己来。
就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
“她的声调拔高了半度,”顾家在这个城市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没数?
你一个人出来,拿什么跟人比?学历?人脉?还是你那八十万存款?
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不是挑衅,更像是在她的认知里,我不具备任何独立生存的能力。
我不怪她。上辈子的裴绪,离开顾家的体系,确实什么都不是。
“林**,帮我带句话给顾沅。””什么?””祝她一切顺利。”林知意皱眉:”就这?
“”就这。”她盯着我看了五秒,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回头扔了一句:”裴绪,你会后悔的。”我没答话。
上辈子后悔的事多了。唯一不后悔的,是这辈子推开那扇包厢门。
氏集团斥资三亿布局中和商业广场,打造城南商业新地标】配图里,顾正扬站在效果图前面,
身边围着市领导和合作方代表,每个人脸上都是志在必得的笑。三亿。
上辈子,这三亿砸进了中和广场。四个月后,施工方在地基底下勘出裂缝带和地下暗河。
整个地基坍塌。三亿打了水漂。
那一次,是我连夜调了施工方案,找工程队加固,又拉律师团追保险索赔。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年,才替顾家挽回一半损失。这辈子,我知道那块地有问题。
一句话就能让顾正扬避开这场灾难。
我盯着屏幕上他意气风发的脸,想起那天电话里我自己的声音——恩清了。恩清了。
关掉新闻。打开通讯录,翻到”顾沅”。
下班记得吃饭””买了你爱吃的芒果千层””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宝贝晚安”全是我发的。
她的回复来来去去三个字——”嗯””好””知道了”。五年。
我用了五年,才从一个”嗯”里听出敷衍。我长按”顾沅”——删除联系人?确认。
屏幕上那个名字消失了。指尖从屏幕上移开的时候,有一道极轻的凉,从指头尖蹿到手腕。
不是舍不得。是在告别一个用五年养出来的条件反射。反射断了,人就自由了。
【第四章】一个月后。海天国际酒店,城市经济论坛。半个商圈的人到了。
水晶吊灯把光碎了一地,
会场里飘着三四种古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走两步就能撞上一块名表。
我走到签到台前,写下名字。签到的小姑娘扫了一眼胸牌——锋锐资本,裴绪。
她翻了翻嘉宾名册,多翻了两遍。”裴先生,您的座位在……C区。”C区。最角落的方位,
投影幕布只能看到左半边。我点点头,拿了一瓶免费矿泉水,走向角落。
路过B区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正扬坐在B区第二排,身边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下属,正和旁边的人说笑,中气十足。
他旁边一个位置空着,放了一只女式手包。我收回目光,继续往C区走。
落座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人,穿灰色西装,领带扎得有点紧。
他瞥了一眼我的胸牌——锋锐资本。”小伙子也做投资?
“他的语气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劲,”哪个学校毕业的?””普通本科。
“”哦——”他点了点头,那个尾音往上扬了一下,嘴角带了一个弧度,”慢慢学吧。
这行水深,光有胆子不够。”我没接话。喝了口矿泉水,把瓶子搁在扶手上。
论坛开了大半,台上领导发言,台下刷手机。
招商引资、城市规划、营商环境,翻来覆去那几套词。我在等。
等一个我已经知道答案的消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请市规划院张院长,发布一则重要通告。
“会场的嗡嗡声安静了一层。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走上台,打开PPT。第一页。
字——【滨江新区东片区纳入国家级科创产业园首批建设规划】整个会场像被人摁了暂停键。
三秒。然后炸了锅。”什么?滨江新区?””东片区?那块荒地?
“”那边的地皮现在在谁手上?
“椅子推开的声音、手机拨号声、交头接耳声,整个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顾正扬从座位上直起腰,脸上闪过一阵强烈的震动——那是”错失一个亿”的表情。
我坐在C区最后一排,端着矿泉水。
台上张院长还在讲规划细节,台下已经有人在查地块登记信息了。土地信息是公开的。
很快就能查到。先是我旁边那个秃顶的中年人。
他盯着手机屏幕,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到眼白暴露。
然后他身边的人凑过来看,也定住了。消息像水一样扩开。
三分钟后,B区有人回头,目光穿过整个会场,落在C区最角落的位置——落在我身上。
顾正扬转过头来。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地块登记信息,白纸黑字——权利人:锋锐资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裴绪。安静了一秒。
旁边那个秃顶中年人把手机攥在手里,转头看我。他的嘴还维持着那个O型,半天没合上。
三十秒前他还让我”慢慢学”。我站起来。没看任何人。
把空了的矿泉水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走向出口。
经过B区的时候,顾正扬的嘴张了两下,喉咙滚了一下,一个字没吐出来。
顾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座位。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我走过她面前。
我没停。推开会场的门。走廊很安静,空调的风嗡嗡吹着。身后会场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
我按下电梯按钮。口袋里手机开始震,一个接一个的陌生来电。全部挂掉。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不锈钢门板上映出我的倒影——这次比上次清楚了一些。
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利落。我认识这张脸了。
【第五章】滨江的消息落地之后,我的手机变成了热线。
个未接来电——投资公司、地产商、中介**,甚至两家银行的行长亲自打过来问合作意向。
一概不接。周叔在电话里笑到咳嗽:”小绪啊,你小子到底怎么盯上那块地的?
我那几个老哥们天天追着我打听你,一口一个’裴总’,嗓子都喊劈了。””运气。
“”运气?你爸当年打仗也这么说。你们老裴家,什么都不说,做完了才让人知道。
“挂了电话,**在新租办公室的椅子上。
办公室在城东创业园区,两室一厅,一间做办公室一间做会议室。
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什么都没有。连前台都是**。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闻推送。
战略副总裁】配图里,宋牧之站在顾氏大楼前的台阶上,西装剪裁合身,微微侧头朝镜头笑。
五官精致,下颌线干净,笑的时候嘴角弧度标准到像量出来的。这个笑我上辈子看了无数次。
牧之在一起,她整个人是松弛的——肩膀放下来,嘴角自然上扬,话变多,笑声里带着气泡。
她从没用那种方式对过我。上辈子,宋牧之在顾氏待了两年。
前一年兢兢业业,赢得所有人信任。后一年,悄无声息地把两个亿转进了海外空壳公司。
事发的时候,顾沅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证据,而是质问我是不是要陷害她的人。
我花三个月追回了大半资金。她连一句谢都没说过。我关掉新闻,拨出一个号码。
上辈子这个号码我记得很牢——因为这个人的决定差点改变了整个商圈的走向。
响了三声,接了。”哪位?”声音沉,带一点老派的威严。”季先生您好。
我叫裴绪,打扰您,有个项目想请您过目。
“”裴绪——”对面顿了一下,”最近很热的那个裴绪?滨江那块地?””是。
“”你怎么拿到我电话的?
“”我父亲裴伯远,十五年前在基建局做过项目,和您有过一面之缘。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一拍。”裴伯远……老裴?”季鸿生的语气变了,”你是老裴的儿子?
“”是。””来我办公室谈。明天下午三点。”——次日,海盛大厦,四十八层。
整层都是季鸿生的地盘。办公室窗户正对城市天际线,半座城铺在脚底下。
桌面上除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支钢笔,什么都没放。季鸿生坐在皮椅上看着我。
六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背脊挺得像钉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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