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推到我面前,烛光摇晃。十年没开过口的沈瑜,突然盯着我出声。
“把你那两万块奖学金让给皎皎,你吃住都在我家,别太贪心。”他护着身后的转校生,
看我的眼神满是施舍。我咽下嘴里的奶油,麻溜地把奖状和银行卡推过去。贪心?
我摸了摸口袋里他爹刚打过来的五百万支票,嘴角差点压不住。这陪读的活儿,
我总算熬到头了。【第1章】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幽蓝的火苗舔舐着蜡烛引线。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闭眼许愿。一只修长的手横插过来,两根手指捏住火苗,
硬生生掐灭了。蜡油滴落在桌布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我抬起头。沈瑜站在桌对面,
下巴微抬,眼底结着一层霜。他身后躲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角。
女孩叫白皎皎,上个月刚转来的插班生。“你能不能把奖学金还给皎皎?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我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沈瑜有缄默症。
自从他妈十年前跳楼后,他再也没说过一个字。沈家花了几千万请心理医生,
连个屁都没治出来。结果今天,为了一个刚认识三十天的转校生,他破功了。
“你寄住在我家已经占尽便宜,连这笔小钱也要贪?”沈瑜再次开口,声带因为长期不用,
带着砂纸打磨般的嘶哑。他盯着我,眼神里藏着浓浓的厌恶。白皎皎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眼圈通红。“沈同学,别这样说陈妄哥哥。”“这本来就是他考了年级第一应得的,
我只考了年级第二,就算拿不到这笔钱交学费,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夜市摆地摊。
”她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砸在手背上,无声。沈瑜眉头拧成死结,反手握住白皎皎的手腕。
他转头看我,目光更冷。“听见了吗?她连学费都交不起,你还要霸占这笔钱?
”“我爸每个月给你发陪读工资,包你吃住,你缺这两万块?”这番话砸下来,
包厢里其他几个同学纷纷倒吸冷气。我盯着面前那个插着“18”数字的巧克力蛋糕。
脑子里疯狂盘算。缺这两万块吗?以前确实缺。我爸是个赌鬼,死前欠了一**高利贷。
十岁那年,我被沈家挑中,当了沈瑜的“影子”。挨打我替,罚站我替,连他不想做的作业,
我都得模仿他的笔迹写完。每天晚上,
我还要陪着这个不说话的少爷在漆黑的房间里坐到天亮。就因为沈董事长说,
我的八字能镇住沈瑜的疯病。可是现在。我手**裤兜,指尖擦过一张硬邦邦的纸片。
那是昨天下午,沈董事长把我叫到书房,亲自塞给我的一张支票。五百万。
买断我这八年的青春,顺便把我送上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还有三天,高考出分。还有五天,
航班起飞。我早就连降落后吃什么汉堡都选好了。现在沈瑜跟我扯这两万块?想发火,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我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少爷说得对。”我拉开书包拉链,
掏出那张崭新的银行卡,双手递到白皎皎面前。“两万块,密码六个零,一分没动。
”白皎皎愣住,视线躲闪。她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按照她剧本里的走向,
我应该悲愤交加、据理力争,然后被沈瑜狠狠羞辱一顿。
“陈妄哥哥……这怎么好意思……”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拿着吧,
你不是要去摆地摊吗?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我强行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顺便把桌上的全省物理竞赛报名表也拿出来。“对了,这个保送名额你们要不要?
”“第一名可以直升清北,我觉得白同学冰雪聪明,肯定需要。”沈瑜死死盯着我,
瞳孔震颤。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跳起,茶水泼了一地。“陈妄,你发什么疯?
”“你故意跟我赌气是不是?”他在我面前向来高高在上。每一次他犯病砸东西,
都是我跪在地上收拾碎片。他习惯了我低声下气,习惯了我为了一点资源拼死拼活。
现在我双手奉上,他反而觉得我在这演戏。“少爷,真没有。”我抽出一张纸巾,
擦干手指上的奶油。“我突然顿悟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同学之间的友谊才是无价的。
”“你们玩得开心,我回去复习了。”我背起书包,直接推开包厢门。冷风灌进脖子,
我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去他娘的陪读。五百万在手,老子看你们全都是乐子。
【第2章】回到沈家别墅,我直奔二楼最深处的储物间。这是我住了八年的“卧室”。
没有窗户,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我扯下床单,
把柜子里的几件旧衣服揉成一团塞进行李箱。桌上堆着半米高的复习资料,
全是我这三年给沈瑜整理的错题本和考点精华。这些年,沈瑜不听课不写作业。
全靠我把嚼碎了的知识点硬塞进他脑子里,才让他勉强维持在年级前五十。
“咔哒——”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沈瑜大步跨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你什么意思?”他挡在门口,
视线落在我打包好的纸箱上。“收拾垃圾。”我把最后几本错题集扔进黑色塑料袋,
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沈瑜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扯向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我只说要你的奖学金,没让你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你以为你装出这副可怜相,
我就会同情你?”我垂下眼皮,看着他攥紧发白的手指。想反手给他一巴掌,手抬到半空,
又放了下去。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五百万的售后服务还没到期,得讲点职业道德。
我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少爷误会了,我是在给你和白同学腾地方。
”“白同学家里穷,每天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多辛苦啊。”“我把这房间腾出来,
让她住进来,你俩平时一起探讨学术,岂不美哉?”沈瑜脸色铁青,
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响声。“闭嘴!”他猛地推开我,指着桌上那些空荡荡的文件夹。
“我的复习资料呢?”“后天就要高考了,你把错题本弄哪去了?”我指了指窗外的垃圾桶。
“卖给收废品的王大爷了,十块钱一斤,足足卖了五十块呢。”“白同学年级第二,
冰雪聪明,哪还需要看我整理的垃圾?”“有她辅导你,少爷稳上清北。
”沈瑜额头青筋暴跳,大步走到窗前,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垃圾桶。胃部剧烈收缩,
他大概气得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陈妄,你这是在找死。”他声音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十年,他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习惯了考试前一天晚上,我把划满红线的复习提纲送到他床头。现在,
他连课本在哪都不知道。“少爷严重了。”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推着它往外走。
路过他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哦对了,明天早上我就不叫你起床了。
”“白同学的声音肯定比我这公鸭嗓好听,少爷做个好梦。”我越过他,大步流星走下楼梯。
刚走到一楼大厅,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沈瑜把桌上那盏六万块的台灯砸成了粉末。
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我站在楼下,双手插兜,对着二楼吹了个口哨。砸吧。
反正不用我扫了。【第3章】高考前一天,学校放榜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
**在走廊的栏杆上,喝着冰可乐,看着对面公告栏前挤成一团的人群。“**!
沈瑜怎么掉到年级三百多名去了?”“白皎皎也是,这次连前一百都没进,
物理居然才考了三十几分?”人群里炸开了锅。我吸完最后一口可乐,把易拉罐捏扁,
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空心入网,漂亮。白皎皎那个“年级第二”,是沈家花钱买通了老师,
把我的卷子名字换成了她的。为了给她立一个“家境贫寒但自强不息的天才少女”人设,
沈瑜可谓煞费苦心。但模拟考是全市统考,条形码一贴,谁也做不了假。走廊尽头,
沈瑜大步流星朝我走来。他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白皎皎跟在他身后,
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陈妄!”沈瑜走到我面前,
一把揪住我的校服外套。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你到底在卷子上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皎皎的成绩会这么差?”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差点笑出声。“少爷,这可是全市统考。”“你当批卷老师都是我小弟,我说改分就改分啊?
”我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起皱的校服。“自己脑子里装的是豆渣,怪磨盘转得太慢?
”白皎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陈妄哥哥,
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知道你嫉妒沈同学对我好,可你也不能故意不给我划重点,
让我考这么差啊!”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我和白皎皎之间来回扫射。
看我的眼神,多半带上了几分鄙夷。沈瑜把白皎皎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我。
“马上重新整理一份考点提纲,今晚十二点前送到我房间。”“还有,
去教务处承认是你偷了皎皎的复习资料,才导致她发挥失常。”“做完这些,
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任性。”他语气高高在上,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胃酸一阵翻涌。想反驳,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我慢条斯理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
《沈家陪读协议》。“少爷,看清楚最后一行字。”“协议到期时间:2026年6月5日。
”“也就是昨天。”我伸出食指,在日期上重重敲了两下。“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你自己考不上,带上你的白月光一起去厂里打螺丝吧。记得买两副好点的手套,
别磨破了细皮嫩肉。”沈瑜瞳孔猛地收缩,视线在那行日期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震惊、茫然、最后转化为不可遏制的愤怒。“你敢走?”他猛地伸手想撕毁那份协议。
我手腕一翻,文件稳稳收回包里。“五百万我已经拿了,少爷,后会无期。
”我留下一句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白皎皎尖锐的哭腔和沈瑜一脚踹翻垃圾桶的巨响。我头也没回。
【第4章】高考结束那晚,沈家包下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办了一场盛大的谢师宴兼毕业晚宴。我本来不想去。但沈董事长发了话,要我穿戴整齐,
作为沈瑜的“影子”,站好最后一班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穿着沈瑜穿剩的旧西装,
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头啃着盘子里的波士顿龙虾。大厅中央,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沈瑜一身高级定制白西装,手里端着香槟,身边依偎着盛装打扮的白皎皎。
他们像一对耀眼的天鹅,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听说这次数学极难,但沈少爷胸有成竹,
清北稳了吧?”“白**也是才貌双全,和沈少爷真是天作之合。”周围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我撇了撇嘴,把龙虾壳扔进垃圾桶。这俩草包要是能考上清北,我把酒店的盘子全吃了。
正吃得起劲,一只高跟鞋停在我面前。白皎皎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陈妄哥哥,一个人躲在这里吃剩菜,真可怜。”她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压低声音。
“没有了沈家的庇护,你以后只能去工地搬砖了吧?”我抽出一张餐巾纸,
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白同学不去陪你的金主少爷,跑我这来找什么存在感?
”白皎皎冷笑一声,突然手腕一歪。满满一杯红酒,尽数泼在我的西装外套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布料往下滴答,极其狼狈。“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突然提高音量,
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玻璃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个角落。沈瑜推开人群,大步冲过来,一把将白皎皎拉到身后。
“陈妄,你干什么?”他怒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白皎皎躲在他背后,眼圈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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