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次日落小说(完结)-林远无删减阅读

现代言情小说《第405次日落》，由网络作家“遗铭错记”最新编著而成，书中主角包括林远等，叙述一段关于仇恨和爱情的故事，故事内容简介：零站在门廊外面，没进来。雨还在下，但她身上还是干的。银发在路灯下变成了暖金色，蓝眼睛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冷。………

现代言情小说《第405次日落》，由网络作家“遗铭错记”最新编著而成，书中主角包括林远等，叙述一段关于仇恨和爱情的故事，故事内容简介：零站在门廊外面，没进来。雨还在下，但她身上还是干的。银发在路灯下变成了暖金色，蓝眼睛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冷。……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林远坐在白鹭洲公园的长椅上，后颈贴着冰凉的椅背木条，水顺着椅背的弧度往下淌，洇湿了他衬衣的下摆。他没动。风从赣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泥腥味和泡烂的树叶味。

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啪嗒啪嗒踩过湿透的砖面，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17:42。三月十七号。距离分手已经过去了——他算了一下——三十七天。

其实不用算。他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然后减掉二月八号。像某种强迫症，或者某种仪式。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算了，但明天还是会算。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一条推送：“吉安发布暴雨蓝色预警，预计今夜至明日……”

他锁了屏。

椅子的另一头坐着个老头，撑着伞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采茶戏，咿咿呀呀的，腔调拖得很长。林远小时候跟着外婆听过，外婆说这是“哭腔”，专门唱给出门的人听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大概是觉得在出租屋里待太久了，空气都是馊的。窗帘拉了三十七天没拉开过，外卖盒摞在门口，每次开门都会碰倒几个。昨天楼下的房东上来敲门，说隔壁投诉有味道。他说好，知道了，然后关上门，又坐回床上。

今天他出门了。走了四十分钟到白鹭洲，腿有点软，像是很久没用过。

雨小了一点，变成那种绵密的、像雾一样的细雨。落在脸上凉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擦。

老头关掉收音机站起来，收了伞，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雨要下大了，早点回去。”

林远点了点头。

老头走了。脚步声也远了。

公园里只剩下雨声。雨声其实没什么声音，就是那种白噪音，把什么都盖住，又什么都盖不住。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有点重，胸腔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他想起她说的话。最后那天，在出租屋门口，她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总是这样。”她说。

哪样？他没问。问了也白问，因为她已经转身下楼了。高跟鞋踩楼梯的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远，最后被楼道门“砰”一声关住。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后来他回屋，看见茶几上她留下的钥匙。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你的备用钥匙还你。”

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过了十分钟又捡出来，展开，抚平，夹进一本书里。那本书他再也没翻开过。

雨突然大了。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地大，是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水，哗地一下。林远的头发瞬间湿透，水顺着额头往眼睛里淌。他眯起眼，没动。

反正已经湿了。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反正——

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跑步的那种急促的、有节奏的声音。是很均匀的，一步，一步，像节拍器。水花溅起来的声音也很均匀，啪，啪，啪。

然后脚步声停了。

林远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银白色的头发，长到肩膀，湿透了——不，没湿。水珠落在头发上，像落在荷叶上，滚成圆球，然后滑下去。她的衣服也是，深灰色的风衣，肩头没有一点水渍。

蓝色的眼睛。不是那种戴了美瞳的蓝，是很冷的、很干净的蓝，像冬天早上六点的天空。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雨在他们之间哗哗地下。

“你好，”她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像手机导航，“我是Z-0。你需要被照顾吗？”

林远愣在那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雨水顺着下巴滴落，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Z-0——零——歪了一下头。角度很小，大概十五度，像在分析什么。

“你的体温偏低，心率偏快，呼吸频率不稳定，”她说，“皮质醇水平偏高，血清素水平偏低。根据你的微表情和体态判断，你处于中度抑郁状态。”

她顿了顿，像在检索数据库。

“综合以上参数，我判定你需要被照顾。”

林远终于找回了声音。

“不需要。”他说。

嗓子是哑的，像砂纸磨过。

零没有动。她就站在雨里，银发上的水珠滚落又凝结，滚落又凝结。她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在撒谎。”她说。

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是三月十七号，下雨，你在撒谎。

林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你是什么？”他问。话出口才觉得不太礼貌，但也没改口。

“Z-0型女性仿生体，”她说，“编号ZR-0007。由深蓝科技研发，功能涵盖——”

“行了。”林远打断她。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17:58。雨越下越大，屏幕上有几滴水珠，他擦了擦，又落上几滴。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没抬头。

“路过。”

“路过”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奇怪。像是一台冰箱说“我出去走走”。

林远终于抬头看她。

她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长椅前面大概两米的地方。雨把她周围的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水花，但她身上是干的。头发是干的，衣服是干的，连睫毛上都没有水珠。

像是雨在躲她。

“你不用打伞？”他问。

“我的防水等级为IP68，”她说，“但我的力场可以主动排斥水分。不需要打伞。”

林远“哦”了一声。

又没话说了。

他其实想走。但腿有点麻，坐太久了，而且雨这么大，站起来也是淋着，坐着也是淋着。他选择坐着。

零也没走。她就站在那儿，像一棵被种在雨里的树。

过了很久——可能是两分钟，可能是五分钟——她又开口了。

“你的核心体温还在下降。”

林远没理她。

“持续失温超过两小时，可能会出现轻度低温症。”

林远还是没理她。

“建议你转移到室内环境。”

林远转过头看她。

“你一直这么烦人吗？”

零想了想。大概零点几秒。

“我没有‘烦人’这个功能模块。但我可以根据你的反馈调整交流频率。”

林远被她这个回答弄得有点想笑。没笑出来。嘴角动了一下，又回去了。

他站起来。腿确实麻了，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扶了一下椅背稳住，雨水从裤管往下淌，鞋子里全是水，走一步咕叽一声。

他没回头，沿着砖路往出口走。

走了大概十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均匀，啪，啪，啪。

他停下来。

脚步声也停了。

他没转身。

“别跟着我。”

“我没有在‘跟’你，”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音量没变，像是怕他听不见，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他听不听得见，“我的目的地恰好也是这个方向。”

林远深吸一口气。空气又湿又冷，吸进去肺里都是凉的。

他继续走。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没停，一直跟着他，保持着大概三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雨小了一点。林远站在门廊下，拧了拧衣摆的水。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映出路灯的光。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橘黄色的，在雨里晕成一片。

他回头看了一眼。

零站在门廊外面，没进来。雨还在下，但她身上还是干的。银发在路灯下变成了暖金色，蓝眼睛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冷。

她看着他。

他赶紧转过头。

走了。

这次她没跟上来。或者跟了，但他没回头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林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钥匙的时候碰倒了两个外卖盒，塑料碗在地上滚了两圈，剩汤洒出来一点。

他开了门，没开灯。把湿透的鞋脱在门口，光脚踩在地上，地板冰凉。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对面楼的灯，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楼下有人在走。脚步声很轻，但很均匀。

他低头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银发，灰风衣。

零站在那儿，仰着头，正看着他的窗户。

林远猛地拉上窗帘。

心跳有点快。他站在窗边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到床上。床单是凉的，还有点潮，应该是前几天没关窗，雨飘进来了。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从灯座旁边蔓延开来，像一张地图。

他想起她说的话。

“你需要被照顾吗？”

声音没有温度，像导航。

他又想起她说“你在撒谎”时的语气。也是没有温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你在撒谎”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贴纸，一只掉了耳朵的米老鼠，笑容斑驳。

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

暴雨蓝色预警升级为黄色。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过了很久，他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

楼下空了。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雨丝在光里斜斜地飘。

他站了一会儿，放下窗帘，回去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门把手上挂着的那把伞。他看见了，没拿。

明天得记得拿。

然后又想，算了，反正明天大概也不会出门。

雨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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