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巧芸拿离婚协议拍我脸上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
脑瘤。晚期。三个月。
好消息是——
一个快死的人,终于不用怕老婆了。
我把协议撕了。
“想离?行。但你得求我。”
1
包间的灯暖成蜜色,牛排切开还带着血丝。
裴巧芸拿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指甲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签字。”
两个字,像从冷库里拎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书》。
再抬头看看她。妆画得很精致,嘴唇的颜色和桌上的红酒一模一样。耳坠子晃了一下,流苏扫过锁骨,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三年了。
从结婚第一天起,裴巧芸就没正眼瞧过我。裴家是A市排得上号的,她嫁给我,纯粹是因为她爷爷临终前一句话——”巧芸,嫁给季家的孩子。”
老爷子走后第二天,裴巧芸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鞋底粘上的口香糖,碍事,黏人,想甩甩不掉。
三年里,***了什么?
早上六点起来给她煮粥,她嫌味道不对,整锅倒水槽里。凉了都没凉到底,锅沿还冒着白气。
陪她参加裴家聚会,她让我坐保姆旁边,吃饭不许上主桌。我夹菜的筷子伸到一半缩回来,连阿姨都比我脸上有光。
半夜一点,她公司加班,我在楼下等了俩小时,看见她上了温潇的车。尾灯一闪一闪,甩了我一脸尾气。
温潇。
她的”白月光”。裴家上上下下都认可的理想人选,海归金融,家底厚,脸长得能拿去做杂志封面。每次裴家聚会,她妈看温潇的眼神亮得能当探照灯,看我的时候那灯就灭了。
我呢?季珩。普通上班族,月薪一万二,没车没房没背景。唯一的本事——忍。
“发什么愣?”裴巧芸的声音把我拽回来,”笔在旁边。”
我伸手拿笔。
就在这时候,她手机亮了。
屏幕朝上,消息弹出来,一个字都没遮:
温潇:宝贝,搞定了吗?后天的机票我订好了,马尔代夫那个酒店你上次说想住的,顶楼海景套房。
我的手定在半空。
裴巧芸注意到我的视线,不紧不慢地把手机翻过去。
“看什么?跟你没关系的事。”
我盯着她。
她眉毛微微一挑,不耐烦,还有一种笃定——她笃定我会签。就像过去三年里,她笃定我不敢反驳任何一句话。
我确实不敢。
“我先去趟洗手间。”
站起来,走出包间。没去洗手间。出了餐厅,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市中心医院。”
三天前我开始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严重的时候视线发黑,路灯看过去都带着一圈毛边。本来约了今天下午的检查,结果裴巧芸叫我出来”吃饭”。
现在我知道这顿饭什么味了。
医院里,空调开得猛,走廊地砖上的反光晃得人眼疼。挂号、排队、抽血、CT,一套流程走下来天都黑了。
拿报告的时候,我注意到医生的表情不太对。
他看了我两遍。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对着片子又看了一遍。
“季先生。”
他把CT片往灯箱上一夹,手指点在一团白影上。
“这里,有一个占位性病变。”
我不太懂术语,但那四个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消息。
“从位置和体积看,不是早期了。”
诊室的空调嗡嗡响。窗外有救护车远远地叫过来。
“还有多久?”
“保守估计,三到六个月。建议尽快住院做进一步——”
后面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
三到六个月。取中间值,四个半月。慷慨一点就算五个月。小气一点,三个月。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报告单。纸张边角卷了起来,扎着掌心。
走廊尽头有个小男孩在哭,妈妈蹲下来擦他的鼻涕。旁边一个老头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到弯下腰。头顶的日光灯有一盏在闪,忽明忽暗。
我低头看报告单上那行字。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好笑。
三年。
我怕裴巧芸。怕裴家的人。怕她妈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长的脸。怕她哥裴铮看我的眼神——就差把”废物”两个字刻我脑门上。
怕丢工作,怕得罪人,怕没钱。
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把自己活成了一坨影子。
现在呢?
活
季珩裴巧芸完整未删减版在线阅读 季珩裴巧芸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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