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脑溢血后,我守了她三年全章节免费阅读 主角小曼陈海生完结版

陈海生这辈子最怕的东西,是手机在深夜响起来。2019年11月17日,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他刚从工地上回来,一身灰土,连饭都没顾上吃。出租屋里只有泡面,

他烧了壶水,面刚泡上,手机就响了。是工友老刘的电话。“海生!你快来!

嫂子在工地上晕倒了!叫不醒了!”他手里的泡面碗掉在地上,汤水溅了一裤腿。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工地的。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子里,像刀子一样割。

他跑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跑过那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跑进工地的大门。

妻子赵小曼躺在地上,身边围了一圈人。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老刘跪在她旁边,正在给她掐人中,但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安全帽滚落在两米外,

帽子上还有她贴的卡通贴纸——那是女儿贴的,一只粉色的小猪。“小曼!小曼!

”他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温的,但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急救车来得很快。

工头打了120,大概十分钟就到了。陈海生跟着上了车,一路上握着赵小曼的手,

不停地叫她。她没有回答,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像是在做一个很深的梦。到了医院,

医生看了一眼,直接推进了抢救室。陈海生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红色的门关上,

上面的灯亮了——抢救中。他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赵小曼,今年三十一岁。

他们是高中同学,老家都在四川绵阳的一个小镇上。高中毕业那年,他没考上大学,

去了工地做小工。她考上了大专,读了两年,觉得没意思,也出来打工了。

后来他们在成都的一个工地上遇到了,她是做资料员的,他是搬砖的。他觉得她看不上他,

但她偏偏看上了他。结婚的时候,她穿了一件租来的婚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说:“小曼,我这辈子一定让你过好日子。”她说:“跟你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结婚八年,她跟着他去了三个城市——成都、西安、北京。住过工棚、地下室、城中村,

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在工地上做小工,搬砖、扛水泥、绑钢筋,什么活都干。

她个子不高,一米五八,瘦瘦小小的,但干起活来比男人还拼。他说:“你别干了,

我一个人能养家。”她说:“两个人挣得多,早点攒够钱,回老家盖房子。

”他们的女儿今年六岁,在老家跟着奶奶。上次见面还是中秋节,他回去了一趟,

女儿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漏风。女儿问他:“爸爸,

你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女儿说:“那你们快点,我想你们了。

”他蹲在抢救室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一个小时后,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表情很严肃。“脑溢血,出血量很大,需要立刻手术。你是家属?”“我是她丈夫。

”“签字。”医生递过来一张纸,“手术有风险,但不做就没有希望。”他接过那张纸,

手在抖。他这辈子没签过这么重的字。他签了。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他从凌晨等到天亮,

又从天亮等到中午。中间护士出来过一次,说血止住了,但人还没有醒。

又说了一句让他心碎的话:“就算醒了,也可能会有后遗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后遗症。他想了一千种可能——偏瘫、失语、记忆丧失、植物人。每一种他都想过,

每一种他都觉得能接受。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在。手术结束后,赵小曼被推进了ICU。

陈海生站在ICU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到她躺在床上,头上缠满了纱布,

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脸还是白的,白得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白纸。呼吸机的声音一上一下,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按压她的胸口。他在ICU门口守了七天。七天里,他没有离开过医院。

饿了就在走廊里吃盒饭,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工头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说先应急。

老刘和几个工友来看过一次,带了一箱牛奶和一袋苹果。老刘说:“海生,

嫂子肯定能挺过来,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他说嗯。第七天,赵小曼醒了。

医生叫他进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但眼神是涣散的,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瘦了很多,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小曼,

是我,海生。”她看了他很久,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他把耳朵凑过去,

听了好几遍才听清。“疼……”他哭了。七天来第一次哭。他趴在她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座终于坍塌的墙。她动不了,只是用那只没有插针的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赵小曼在ICU住了二十天,然后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

她的命保住了,但右侧身体偏瘫,以后可能需要在轮椅上生活。语言功能也受到了影响,

说话不清楚,有时候想说一个词,嘴巴张了半天,就是发不出声音。医生说,

这些可以通过康复训练慢慢恢复,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陈海生辞了工地上的活。

工头说:“你确定?你的活可是最挣钱的。”他说:“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干活,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但他知道,小曼需要他。

他把她接回了出租屋。那间十二平米的房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没有空调,

没有暖气。冬天的时候冷得像冰窖,夏天的时候热得像蒸笼。他以前觉得无所谓,

反正两个人都在工地上,回来就是睡个觉。但现在小曼要在这里养病,

他开始觉得这间屋子太小了、太冷了、太不像一个家了。他去二手市场买了一台旧电视,

花了三百块。又买了一床厚棉被,花了二百。他还在墙上贴了几张画——不是名画,

是路边摊买的印刷品,几块钱一张,山水画,颜色很鲜艳。他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把所有的东西都擦干净,连窗户都擦了三遍。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房间里亮堂了很多。

赵小曼坐在床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现在的表情很少,不是不高兴,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了。有时候她想笑,

但嘴角只能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度,看起来像在哭。她会因为这个发脾气,

把枕头扔到地上,把水杯推到地上,然后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捂住脸,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陈海生学会了接住她的情绪。枕头掉了,他捡起来。水杯碎了,他扫干净。她哭的时候,

他就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难受。

一个人从能跑能跳变成连筷子都拿不稳,换了谁都会难受。康复训练是从第三个月开始的。

医生说,黄金恢复期是前六个月,这段时间最关键的。他每天带着她去康复中心,

坐公交要转两趟车,单程一个小时。她坐轮椅,上下车不方便,每次都要他抱。她瘦了很多,

以前一百一十斤,现在不到九十斤,抱起来轻得像一把骨头。但他每次抱她的时候,

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她怕自己变成一个废人,怕他嫌弃她,

怕他不要她。康复训练的内容很枯燥——抬手、握拳、抬腿、站立。

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遍、几百遍。赵小曼的右手完全动不了,

像一条死掉的蛇挂在肩膀上。康复师让她试着用右手握住一个网球,她握不住,球掉在地上,

滚到了墙角。她看着那个球,忽然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右腿,捶得很重,咚咚响。

“没用的东西!”她含含糊糊地吼了一句,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陈海生走过去,

把球捡起来,放回她手里。她又要扔,他握住了她的手。“慢慢来,不急。”她看着他,

眼眶红了。她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你……”“我在这呢。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半年里,赵小曼的进步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她可以用右手拿起一个空杯子了,虽然握不稳,会晃,但至少能拿起来了。

她可以自己从床上坐到轮椅上,不需要他抱了。她可以含糊不清地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虽然外人听不懂,但他听得懂。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他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一半,

腰肌劳损,膝盖疼得厉害——那是抱她上下楼落下的毛病。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天晚上要起来三四次——她要上厕所、要喝水、要翻身、或者只是睡不着。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但有时候他会在深夜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想一个问题: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然后他会在心里骂自己:你这是什么想法?

她是你的老婆,你不管她谁管她?你忘了她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忘了她给你生了女儿?

你忘了她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跟你说“早点攒够钱回老家盖房子”?你忘了?他忘不了。

所以他继续。转折发生在一年后。赵小曼的恢复进入了平台期。康复师说,

能恢复的基本上都恢复了,剩下的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她的右手还是不能动,

右腿勉强能站,但走不了路,说话还是含糊,但比刚出院时好多了,

至少熟悉的人能听懂大半。她开始变得暴躁。那种暴躁不是发脾气,

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无处发泄的愤怒。她恨自己的身体,恨自己的手,恨自己的腿,

恨自己的嘴。她恨为什么偏偏是她,恨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恨老天爷不长眼。她开始骂他。“你走!你走!我不要你管!”她把枕头扔向他,

枕头软绵绵的,砸在身上不疼,但她的眼神很疼。她看着他,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在抖,

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我不走。”他说。“你走!我不用你可怜!

”她又扔了一个东西,这次是水杯。水杯没盖盖子,水洒了一地,杯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停在了墙角。他蹲下来,把杯子捡起来,把地上的水擦干。她看着他蹲在地上擦水的背影,

忽然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凶,整个人趴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含糊不清,

但他听懂了。“我拖累你了……我拖累你了……”他放下抹布,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她很瘦,很轻,抱起来像一把骨头。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热热的,

透过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你没有拖累我,”他说,“你是我老婆。”她不听。

她哭得更凶了。这样的争吵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因为一件小事——他想帮她穿衣服,

她觉得他嫌她慢;他想喂她吃饭,她觉得他把她当小孩;他想推她出去晒太阳,

她觉得邻居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有时候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她就是无缘无故地发火,

无缘无故地哭,无缘无故地说一些伤人的话。他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

他知道这是因为她病了。他知道她比任何人都难受。但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也会烦,

也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一些有的没的。有一次,她说了一句让他彻底崩溃的话。

“陈海生,我们离婚吧。”她说话还是含糊的,但那几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楚。

清楚得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离婚,

”她重复了一遍,眼睛看着窗外,不看他的脸,“你找个正常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我不怪你。”他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但手在抖。“赵小曼,你再说一遍。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已经想好了很久的表情。

这种表情比愤怒更可怕——愤怒至少说明她还在乎,而这种平静,

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说离婚。”她的声音很稳,“你不欠我的。

我已经这样了,不能耽误你一辈子。”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外面的走廊里,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他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想起她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绑钢筋的样子。

想起她怀孕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给他做饭的样子。

想起女儿出生时她抱着那个软软的小生命、眼泪掉在襁褓上的样子。

想起她在ICU里睁开眼睛、用嘴唇轻轻说“疼”的样子。一个人,

怎么可以说出“耽误你一辈子”这种话?她跟他在一起八年,住过工棚、地下室、城中村,

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耽误”。现在她病了,她反而觉得耽误了他。他没有同意离婚。

他回到房间里,把碗端起来,递到她手里。“吃饭。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她接过碗,

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碗里。但从那天起,“离婚”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中间。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一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我不能耽误你。”每次他都拒绝,

每次她都会哭。他不知道她是真的想离,还是在试探他。他只知道,他不能答应。

如果他答应了,她就是一个人了。一个坐在轮椅上、说话含糊不清、右手不能动的人,

一个人怎么活?第三年,他重新开始打工。钱花光了。住院花了二十多万,医保报了一部分,

剩下的全是借的。老家的父母拿出了养老钱,岳父岳母也凑了一些,

工友们你一千我两千地借了不少。他记了一本账,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想着以后慢慢还。

他不能再去工地了,因为要照顾小曼,不能长时间离开。他找了一份零工,

在附近的一个菜市场搬货,每天早上四点到八点,四个小时,一百二十块。

下午再去一个小区做保安,十二点到晚上八点,八个小时,一百五十块。一天两百七十块,

一个月八千出头。去掉房租和医药费,剩下的刚够吃饭。他的生活变成了一个精确的时钟。

凌晨三点半起床,四点去菜市场搬货,八点回来给小曼做早饭、帮她洗漱、喂她吃药。

十一点出门去小区做保安,晚上八点下班,回来做晚饭、帮她洗澡、陪她做一会儿康复训练。

小说《妻子脑溢血后,我守了她三年》 妻子脑溢血后,我守了她三年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妻子脑溢血后,我守了她三年全章节免费阅读 主角小曼陈海生完结版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