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办案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面对亲属死亡通知，能如此理直气壮进行恶毒揣测的家属。
“这是命案现场。”
“警方的初步确认不是儿戏。”
法医转身走向担架。
他戴上手套，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尸体的右臂。
惨白的皮肉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死者不仅坠楼。”
“她的身上，有长期遭受钝器击打的旧伤。”
法医指着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
“还有大量被烟头反复烫伤的痕迹。”
“这些伤横跨了至少两年时间，说明死者生前长期处于被虐待的环境中。”
围观的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嘀咕。
“天哪，这要是姜离，那平时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姜远听见议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踩着皮鞋上前一步，下巴抬得极高。
“那就更不可能是姜离了。”
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姜家在京市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姜离虽然不成器，但从小锦衣玉食，家里谁敢打她？”
陆景深跟着附和，语气满是轻蔑。
“她那个人最娇气了。”
“平时在家里磕碰一下，都要跑到我面前装可怜求安慰。”
“要是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怎么可能藏着掖着？”
他厌恶地移开视线。
“警官，你们赶紧查查这是哪里来的小混混，别把脏水往我们家泼。”
林薇适时地叹了口气，满脸担忧地看着姜远。
“是啊哥。”
“姐姐虽然脾气不好，但最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她摸了摸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背。
“前天我不小心碰掉她的书，她顺手就把我推下楼梯。”
“这样强势的人，怎么会被人虐待呢？”
姜远看到她手上的创可贴，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那个混账东西！”
他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从小就不学好，成天就知道欺负你。”
“我看她就是出去鬼混惹了高利贷，现在玩失踪想让我们替她擦屁股！”
“等她回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这场荒谬的戏码。
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高二那年冬天，林薇带着几个混混把我堵在地下室。
她们用烧红的烟头，挨个烫在我的胳膊上。
我疼得惨叫。
林薇却笑着捂住我的嘴。
“叫什么？你霸占了属于我的人生十八年，这点利息算什么。”
等我浑身是血地爬回客厅求救时。
林薇先一步躺在沙发上，指着自己蹭破皮的膝盖哀嚎。
姜远心疼地抱起林薇。
转头就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狠狠抽在我满是烫伤的背上。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不仅推妹妹，还弄一身番茄酱来吓唬人！”
“给我滚出去跪着！”
那晚的雪下得很大。
陆景深路过院子时，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只留下一句“东施效颦”。
法医被姜远毫不掩饰的嫌恶激怒了。
他放下白布，声音冰冷。
“家属既然这么笃定。”
“那这个东西，你们应该认识吧。”
他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根烧焦了一半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坠着一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平安扣。
“这是法医在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时，从她掌心里取出来的。”
“到死，她都死死攥着这枚平安扣。”
陆景深的视线落在那个袋子上。
他的表情瞬间僵硬，瞳孔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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