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年薪三百二十八万。婆婆逢人便哭诉儿媳“抠门”，丈夫隔三差五替他妈传话，说我“没心意”。我忍了，一声不吭。直到那天晚上，他又拿邻居家的儿媳跟我比。我翻出一张截图，递到他面前。上面是我花九万五千块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冰种翡翠手镯，正戴在他姐的手腕上。配文写着：“老妈说这镯子我戴更衬肤色，非要给我，推都推不掉，幸福！”我问他：“你再说一遍，谁没心意？”
“顾晚宁，你一年挣三百多万，给我妈花点钱就那么难？”
我刚推开家门，钱睿阳的声音就迎面砸过来。
鞋还没换，包还提在手上。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投影仪开着，屏幕上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阵的，衬得这屋里的气氛格外荒唐。
“你先看看你妈发了什么。”
他把手机朝我晃了晃，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
我没接，他就直接念了出来。
“睿阳啊，妈今天去菜市场，碰到楼上张阿姨了。”
“她脖子上挂了条金项链，说是儿媳妇上个月发奖金给买的，三万多。”
“人家张阿姨高兴得呀，跟我显摆了半条街。”
“妈也不是眼馋，就是觉得人家命好，摊上个孝顺的儿媳。”
“你别跟晚宁说啊，妈就是随口念叨念叨。”
“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因为妈的事闹矛盾。”
钱睿阳把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
“听见了吧？”
“我妈多体谅你？都说了别跟你说，怕影响你心情。”
“可你呢？你就这么对她的？”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弯腰脱掉那双穿了十四个小时的高跟鞋。
今天两个项目同时过会，我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九点，中午只啃了半个三明治。
“我对她怎么了？”
我的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说说，我对她怎么了？”
“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钱睿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三百二十八万！你一年挣三百二十八万！”
“你给我妈买过什么？”
“除了刚结婚那年过年给了个红包，你还给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
“楼上张阿姨的儿媳，人家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出头，照样舍得给婆婆花钱。”
“你挣她三十倍，你的心意在哪儿？”
我站在玄关的台阶上，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抬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疲倦。
“钱睿阳。”
“你妈真的是缺一条三万块的金项链？”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
“我说的是态度问题！不是钱的问题！”
“是你作为儿媳妇的态度！”
“好。”
我说。
“那我问你一件事。”
“去年中秋，你记得我送了你妈什么吗？”
他皱起眉，像是在搜刮记忆。
“什么……好像是个什么补品？”
“不是补品。”
我走进客厅，在他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
“是一只冰种翡翠手镯。”
“缅甸的料子，我托宋蔓在瑞丽的朋友盯了两个月才拿到。”
“你知道多少钱吗？”
他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九万五。”
我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当时你妈高兴得不行。”
“试戴了十几分钟，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说这镯子水头好，说她这辈子没戴过这么好的东西。”
“你在旁边还拍了张照片，记得吧？”
钱睿阳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那种变。
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慢慢对上了，让他不太自在的那种变。
“后来呢？”我问他。
“什么后来？”
“镯子呢？”
“什么镯子？”
“我花九万五买的那只翡翠手镯，现在在哪儿？”
“你妈手腕上？”
他不说话了。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截图。
是他姐钱雅琳两个月前发的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穿着一件露肩连衣裙，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通透的手镯，对着镜头比了个兰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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