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珩温棠小说全文 厉珩温棠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厉珩开口了。

“崔医生跟你说了？”

温棠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说了。”

“那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厉珩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他想说的那句话在舌头上滚了两圈，终究没能出口。

温棠走回来，坐在椅子上。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握他的手，而是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

“厉珩，我不是因为可怜你才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你废不废的，跟我来不来，没关系。”

说完她就不吭声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开始回工作消息。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厉珩靠在床头，看着她低头看手机的侧脸。

灯光打在她的耳廓上，透出浅浅的粉色。有些画面突然没来由地涌上来——

小学三年级。他从树上摔下来，膝盖上磕了一块皮，血糊了一腿。温棠蹲在他面前，用校服袖子给他擦，嘴里骂骂咧咧：”你是猴子啊爬那么高，活该。”眼眶通红。

初中。他被高年级的堵在厕所，书包被扔进垃圾桶。温棠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一脚踢翻了领头那个男生的凳子。后来两个人一起被叫了家长，温棠她妈在办公室骂了半小时，温棠一声没吭，出来的时候鼻头红红的，看了他一眼：”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打回去。”

高考完那个暑假。两个人在天台上看星星，她靠在他肩膀上，头发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他心跳得很快，想侧过头——

“你要是一直盯着我，我可要收费了。”

温棠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她没抬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拇指还在屏幕上划。

厉珩把目光移开，偏过头看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掉了几片，被风卷着在地上翻滚。

“温棠。”

“嗯。”

“……谢谢。”

温棠的拇指停了一下。

“说这种话扣钱。”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我去跟崔医生聊聊你的康复方案。你躺着，别乱动。”

门关上了。

厉珩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坐了很久。

——

噩梦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每次都是同一个场景。

黑暗。封闭的空间。空气里有铁锈和潮湿混凝土的味道。手腕被尼龙绳捆在椅子扶手上，勒得皮肤卷翻，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签字。”

对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手里攥着一根钢管，管壁上有暗红色的锈斑。

“签了就放你走。厉珩，别逼我。”

他没签。

第一管落在左腿胫骨上。

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钢管撞击的声音，是骨头发出的声音。闷响。像一根干柴在手里折断。

然后是疼。

不是那种一下子涌上来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寸一寸漫开，从小腿到膝盖，到大腿根，到整个下半身。像有人往骨髓里灌沸水。

他咬住了后槽牙。牙龈出血了，铁腥味灌满口腔。

“再问一次。签不签？”

他没签。

第二管。第三管。

到后面他记不清了。记得的只有头顶的灯泡——一盏裸灯泡，瓦数不大，光线发黄，晃来晃去。他一直盯着那个灯泡看，因为只要盯住一个东西，就能分散一点注意力。

哪怕只有一点。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换了手段。

——

“厉珩！”

他猛地坐起来。

后背的汗把病号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甲嵌进布料里。呼吸声粗重急促，像被水呛了的人刚浮上来。

“厉珩。”

温棠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度不大，但稳。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又是那把椅子。头发散着，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袖子太长，盖过了手指。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记得。

“三点十七分。”温棠说，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你开始喊的时候是三点二十二分。”

她一直在这里。

凌晨三点，她坐在这间病房里，等着他从噩梦中醒来。

厉珩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温棠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提前倒好的，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不用每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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