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我把近一年的银行流水全拉了出来。
许锦瑶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包括日常转账、代付消费、刷我副卡——总计二十七万八千块。
其中有九万二千块，流向指向可疑：全是些男装、球鞋、运动品牌、高档餐厅、酒店……
我甚至从某家球鞋店拿到了消费记录——一双限量款AJ，四千八，收件人是钟泽，收件地址是某大学体育学院男生宿舍。
第三件，我把所有证据电子化，备了三份。
一份在我的加密云盘。
一份在阮嘉那里。
一份在霍戡的保险柜——虽然我严重怀疑他那个保险柜连三岁小孩都打得开。
一切就绪。
阮嘉说得对，就差一个契机了。
一个让这件事”公开化”的契机。
然后。
今天。
情人节。
钟泽这个大聪明，把契机直接送到了我面前。
六点十七分。
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
我擦了擦手，点开。
一张照片。
西餐厅，布景精致，烛光暖黄。
许锦瑶坐在靠窗位置，歪着头，笑得——
怎么说呢？
她跟我在一起两年了，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笑。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高，帅，眉眼带笑。
一只手搭在许锦瑶肩膀上，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裴哥是吧？ 情人节快乐！你未婚妻今晚归我了，别等了，你做的菜自己吃吧，别浪费哈哈哈哈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是那种中了彩票头奖、年终奖翻倍、打游戏一枪四个之后的，由衷的、抑制不住的——笑。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十二道菜。
又抬头看了一眼蜡烛和玫瑰。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微信红包，六百六十六。
备注：谢了兄弟，帮我省了二十万违约金。这顿饭钱我出了。
发送。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按下一个号码。
嘟——
嘟——
接了。
“嘿我说裴彻你什么毛病！情人节***给我打电话！”
霍戡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背景音嘈杂，有人笑，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约——”
“出来。”
“什么？”
“出来喝酒。我请。”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然后霍戡的声音压低了：”***……是不是被绿了。”
“嗯。”
“啊？”
“对。”
“……真的假的？”
“有图有真相。”
又沉默了两秒。
我听到他对面有个女声问：”怎么了？”
霍戡说：”没事宝贝，我兄弟被绿了，我得去看看他。”
“你不用安慰我——”
“谁安慰你？”霍戡打断我，”我去看热闹。老地方，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
我关了火，把围裙挂好。
转身走到餐桌前。
看了一眼那十二道菜。
认认真真做了两个小时的十二道菜。
我拿出保鲜盒，一道一道装好。
端到门口，敲了敲隔壁的门。
隔壁住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对，小何。经常加班到半夜，靠外卖续命的那种。
门开了一条缝。
小何探出脑袋，顶着一头乱毛，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
“裴哥？这是……”
“做多了。”
“可今天不是情人节吗？嫂子……”
“她在外面吃了，不回来了。”
小何半信半疑地接过去。
我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小何的声音——
“裴哥，松鼠鳜鱼诶！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嗯，慢慢吃。”
我没回头。
换了件外套。
出门。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裴哥你发红包什么意思？搞笑的吗？”
我回了两个字：
“真谢。”
“得了吧哈哈哈哈，你跪下来求你老婆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外面在下雪。
二月份的城市，到处是成双成对的人，到处是玫瑰和气球。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嘴角还挂着笑。
想退这个婚，我等了三个月。
钟泽。
你小子今天发的这张照片——
值二十万。
2
霍戡的烧烤店在城西老街。
门头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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