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独子，千亿身家，今天订婚。
八百位宾客举杯的瞬间，我的未婚妻含泪抓住了我的手臂。
“求你，别让他们换掉我。”
我放下酒杯。
在我的场子，我倒要看看，谁能站着把人带走。
1
裴氏酒店，六十八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垂下来的光把整面落地窗染成金色，窗外是整座江城的夜景。今晚这里坐了八百人，商界、政界、文艺圈，能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十之七八都来了。
不是给我面子。
是给裴家面子。
我叫裴衍，裴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今年二十六，按我爷爷的说法——该定下来了。
沈家的姑娘，沈若。
我见过她三次。第一次是在慈善晚宴上，她站在角落喝橙汁，周围一群贵妇人把她挤得跟小白菜似的。第二次是在医院，她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垫了八万块手术费，出门的时候钱包里只剩一张公交卡。
第三次，就是今天。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裴衍先生与沈若小姐——”
司仪的声音响彻全场。
灯光汇聚。音乐响起。
她就站在我右边，穿一条月白色长裙，锁骨细瘦，耳坠是我挑的——一颗六克拉的蓝钻，映得她耳垂发白。
正常来说，她应该微笑，朝宾客点头。
但下一秒，她的手指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臂。
指节发白。力道大得离谱。
我低头。
她在抖。嘴唇没有血色，眼眶里蓄满了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所有的骄傲都碎了。
“裴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他们要换掉我。”
我没动。
“谁？”
她的视线往左偏了偏。
我顺着看过去——主桌第二排，一个穿枣红旗袍的中年女人正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方锦华。沈若的继母。
她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精心打扮过，嘴角挂着一丝笑。
沈瑶。沈若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把视线收回来。
“换成谁？”
“沈瑶。”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们跟我爸说我身体不适，想让沈瑶顶替。刚才在休息室……她们把我的礼服剪了。这条裙子是化妆师临时借的。”
我低头看了眼她的裙子。
月白色，简洁，没有定制纹样，肩带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折痕——确实是临时换的。
“我知道了。”我说。
她抬眼，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顺着脸颊淌进下巴。
“裴衍，如果你不想跟我——”
“站好。”
她一愣。
我伸手，把她的手指从我袖口掰开，然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冰凉。
“别哭。”我说，”哭肿了眼睛拍照不好看。”
台下，方锦华已经站起来了。
她端着酒杯，面带歉意地朝司仪走过去，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架势。
八百人的目光刷地投过来。
嗡——
全场开始交头接耳。
我看着方锦华一步步走上前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声音清脆。她的笑容温和，得体，像个合格的长辈。
“各位来宾，实在抱歉，我有一件事必须说明——”她开口了。
沈若的手在我掌心里抖得更厉害了。
方锦华清了清嗓子：”我的大女儿沈若，昨晚突发急性肠胃炎，今天其实身体非常虚弱。作为母亲，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带病上台……”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瑶的方向。
沈瑶适时地站起来，低着头，一副乖巧模样。
“所以我想恳请裴家和各位来宾谅解，今天的订婚仪式，能否由我小女儿沈瑶代为——”
“代为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下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方锦华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转过头，看着我。
“衍少，我的意思是……若若她身体不舒服，强撑着对她也不好。瑶瑶跟若若毕竟是亲姐妹，暂时——”
“我问的是，”我打断她，”代为什么？”
方锦华嘴角抽了一下。
“代为……出席。”
“出席？”我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方女士，这是订婚宴。不是年会。没有代为出席这个说法。”
方锦华的脸色终于变了。
台下八百人鸦雀无声。
我感觉到沈若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而且——”我低头看了眼沈若，又抬起头，”我的未婚妻就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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