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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全家得了肺炎，人人吃着头孢。

大年三十，老爹拧开一瓶两百块的白酒。

我说头孢配酒，说走就走，换来一脚。

没办法，我把酒倒进了弟弟尿壶。

奶奶一巴掌扇出我的走马灯。

行吧，先给120排个号，早晚用得上。

第一章

腊月二十九，我们家集体阵亡。

不是那种真阵亡，是那种”全家躺在床上像一排咸鱼”的阵亡。

肺炎。

一个不落，从七十五岁的奶奶到六岁的弟弟小宝，全部中招。

村卫生所的赵大夫挨个看完，开了一堆头孢，临走撂下一句话——

“吃药期间，绝对不能喝酒。记住了啊，头孢配酒，说走就走。”

我妈当时还点头如捣蒜，一脸认真地说”记住了记住了”。

我信了。

我真信了。

然后大年三十晚上，我亲眼看着我爸从柜子最深处掏出一瓶白酒，拧开瓶盖，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放到了桌子正中央。

酒香直接飘了半个屋子。

我整个人都傻了。

“爸。”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干啥？”

“过年啊，不喝点酒像什么话。”我爸斜了我一眼，拿起酒杯往里倒了小半杯，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是憋了好几天了。

“你吃着头孢呢。”

“头孢怎么了？”

“头孢配酒，会死人的。”

我爸手一顿。

整个堂屋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我爸慢慢转过头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就像看一个大过年往锅里吐口水的逆子。

“大年三十的，你咒谁呢？”

“我没咒人，这是医学常识——”

话没说完，我爸一脚就踹过来了。

皮鞋，硬底的那种。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腰撞在了门框上，骨头差点散架。

“赵大夫开药的时候说过，你忘了？不能喝酒！”我忍着疼，提高音量。

我妈这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全是油花。

“你爸喝了三十年酒了，还能被酒喝死？少在那里危言耸听。”

“妈，这不是危言耸听——”

“行了行了，一边去，别耽误你爸喝酒。”

我妈说完就缩回了厨房。

锅铲声叮叮当当，比我说的话有分量多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爸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不行。

我得想办法。

讲道理没用，摆事实没用，搬出赵大夫也没用。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我假装被踹服了，灰溜溜地走到角落坐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那瓶酒。

两百块的勾兑白酒，包装倒是挺唬人，金色的盒子，红色的飘带，瓶身上印着”陈年佳酿”四个烫金大字。

这是大伯年前托人捎回来的，说是孝敬奶奶的年礼。

奶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专门放在柜子最里面，说要留到年三十喝。

现在，瓶盖已经拧开了，酒已经倒出去小半杯了。

我必须在我爸端起那杯酒之前，把这瓶酒处理掉。

问题是怎么处理。

倒水池里？我爸就坐在旁边，眼睛跟监控似的。

摔碎？那我今晚就别想活着看到春晚了。

我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的一个东西上。

弟弟小宝的尿壶。

一个绿色的塑料尿壶，青蛙造型的，眼睛还会在黑暗中发光，晚上看着瘆得慌。

但此刻，它在我眼里简直是救世主。

我等了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里，我爸去了一趟厕所，我妈在厨房喊他帮忙端菜，小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是现在。

我蹿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抄起那瓶酒。

瓶子里还剩大半瓶。

我拎着酒瓶，蹲到墙角，拔开尿壶的盖子——

咕嘟咕嘟咕嘟。

两百块的白酒，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汇入了一个六岁男孩的青蛙尿壶。

酒液撞击塑料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倒完最后一滴，我把空瓶子放回桌上，刚要把尿壶盖上——

“你在干什么？”

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卧室门口，老花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空酒瓶。

她看见了我手里的尿壶。

她的目光在这两样东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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