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有点没睡醒。】
江曦秒回：【没关系，下次继续。】
【要不要吃雪糕？一会儿我去给你买。】
我回：【不用啦。】
她又问：【那烤肠呢？看你中午没怎么吃。】
消息一条接一条，熟悉的关心、熟悉的语气，有那么一瞬，我几乎要忘记我们刚刚才签了离婚协议。
手机震了一下。
江曦：【阿帆，我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我的心莫名被攥紧：【什么梦？】
“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久到阳光都移动了一寸。
终于，消息跳出来。
【我梦见我们长大了，结婚了，然后……】
【我们离婚了。】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江曦怎么会梦见这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颤抖着打着字，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别瞎想，梦都是相反的。】
江曦秒回。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眼泪猝不及防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一直在一起，十八岁的她说的这样轻易笃定。
可江曦，我们已经分开了，就在另一个时空的上午，我们签字走出民政局，像两个陌生人。
我仰头深吸口气，难以缓解这压抑的窒息感。
【江曦，我们逃课吧。】
江曦转过头，满眼诧异，毕竟我这个三好学生从没做过这样叛逆的事。
但她很快回复：【好啊。】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只要我想，她就陪我去。
我们一前一后溜出后门，江曦追上我，长发被风得飞扬。
“怎么突然想逃课？”她亮亮的眼睛带着笑。
我看着她，喉头发紧：“就是……想和你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在我彻底失去你之前。
我们偷翻墙出校，在被保安发现时，江曦拉着我就开始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吹散了所有现实的重压。
没有那些争吵和冷战，没有破碎的婚姻，没有民政局冰冷的座椅。
只有此刻她滚烫的掌心，和我们交握的手。
我们一路跑到河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江曦看着我，汗珠从她额角滑落：“第一次逃课，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像私奔。”
江曦握紧我的手，带我去了她经常去的网吧。
“阿帆，我教你玩英雄联盟。”
我学的很笨拙，一次次死掉，她也一次次说“没事，再来”。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屏幕的光映着江曦的笑眼：“因为跟你玩，输赢不重要。”
后来我们去吃路边摊，江曦记得我不吃香菜，细心地帮我挑干净。
逛商店时，她拿起一个猫耳发箍戴在头上，歪着头问我。
“像不像你喂的那只流浪猫？”
我笑出了眼泪。
夕阳西下，我们坐在河堤边，汽水罐沁出冰凉的水珠，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小说《深眠不肯赴天明》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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