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找我？”
“别叫我姐姐！”
褚桐走下台阶，踩着石板路一步步逼近：
“饭桌上故意说那些话，爸随口夸你一句方向不错，你就真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
褚荨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爸平日里夸过你吗？”
褚桐的脚步顿住。
风从银杏枝丫间穿过，发出很轻的啸声。
“从小到大，爸在饭桌上夸过你几次？”褚荨声音不高，语速不疾不徐，“我虽然人在苏黎世，但有些事情还是能听说的。比如大哥拿下第一个项目，爸说还行；你接手三块地皮，爸只让你先试着做。”
她停了半秒。
“只有我，离开十九年刚回来，就能换来一句方向不错。”
褚桐的脸在阴影里绷紧了。
“你觉得我在装？”
褚荨偏了偏头，耳垂上那粒珍珠微晃了一下：
“我在国外一年到头等不到父亲三个电话，他对我的每一句认可，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你呢？三块地是他给的，开发权是他批的，连你现在搭上李家的那条线，靠的都是褚氏的老关系。你从头到尾，手里有哪一张牌，是靠自己摸回来的？”
“你查我？”褚桐的呼吸重了些。
“查你？”褚荨轻笑，“不用查。你做的事都摆在明面上，稍微问一下就知道了。”
“你——”
“姐姐。”褚荨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她比褚桐高半个头，垂眸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人，笑意挂在嘴角，眼底却一片寒凉：
“刚才饭桌上，你筷子磕碗的声响，全场都听见了，你猜爸会怎么想？”
褚桐的瞳孔微颤。
“他只会觉得，褚桐心性浮躁，沉不住气。”褚荨替她回答，“一个连筷子都握不稳的人，怎么掌控褚氏集团？”
“褚荨！”褚桐情绪失控，声音陡然拔高。
尖叫声被夜风吹散，院中银杏枝叶簌簌晃动。
落地门再次被推开。
褚飏快步走出来：“怎么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
褚桐胸口起伏着，手指攥成拳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褚荨站在她对面，姿态松弛，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还挂着笑。
“没事。”褚荨率先开口，语气轻快，“姐姐在跟我讨论项目方向。她说我的固态电池太冒进，不如地产稳。我说稳不稳，半年后看。”
褚桐死死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褚飏皱起眉，看向褚桐：“桐桐，进去。”
“哥——”
“进去。”
褚桐狠狠剜了褚荨一眼，踩着高跟转身离开。
落地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褚荨收回目光，察觉褚飏依旧看着自己。
“大哥还有事？”
“你不该激她。”
“我没有激她。”褚荨眼底漾着无辜光亮，笑意浅浅，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褚飏的眉头皱得更深。
褚荨弯着眉眼，语气骤然轻软：
“不过大哥来得真及时，每次她快要哭的时候，你都能刚好出现，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褚飏的脸色变了一瞬。
“挺好的。”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夜色里明亮得不太真实，“有人护着，终究是福气。不像我，从出生开始就没人喜欢，什么都得自己来，挨骂自己扛，摔了自己爬，输了——”
她稍顿，笑意从眼睛里褪得干干净净：“输了也不会有人在门口等我回家。”
褚飏喉结滚动，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无言以对。
他心里清楚，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真相。
小说《钓玉》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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