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还不够我半条烟。从明天起把工作辞了,在家好好带孩子。”
我辞了。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那天晚上,陈宇趴在房间里哭,抱着他亲妈留下的旧照片,一句话不说。
我心软了。
一个八岁就没了妈的孩子,我没法恨他。
从那天起,我成了这个家里的全职保姆。
做饭、洗衣、打扫、接送孩子、辅导作业、买菜、修马桶、缝书包。
陈宇叫我”林婉”。从来没有叫过”妈”。
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
三年前,陈宇上了高中。
成绩依旧不好,但至少不惹大事了。
有天深夜,我洗完最后一个碗,靠在厨房门口,忽然看到客厅茶几上陈宇散落的高中课本。
语文必修一,翻开的那页,是一首诗。
我低头看了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那些字句像被封存了二十年的种子,一碰到光,就疯了似的要往外长。
我记得这些。
我全都记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陈强打着呼噜,翻了个身,被子全卷到了他那边。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高考。
我要重新考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照常起床,先给陈强和陈宇准备好早餐。
然后把厨房的门关紧,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本我偷偷买回来的高中语文全解。
趁着天还没亮,趁着这个家里两个男人都还在梦里,我翻开了第一页。
就着灶台上那盏十五瓦的小灯,开始从头学起。
像一只在地底下埋了二十年的蝉,终于,开始拱土。
备考的日子,是偷来的。
陈强不知道。陈宇不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知道。
我把教材藏在厨房吊柜最高层,装在一个写着”中药”的纸箱子里。
笔记本塞在案板下面的夹缝中。
每天凌晨四点起,学到五点四十,然后把所有东西收进去,开始切菜。
中午陈强回公司、陈宇去学校,我有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到四点半,陈宇放学前,还能再挤一个小时。
晚上所有人睡了,十一点以后,厨房的灶台灯再次亮起。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没有落下过一天。
最危险的一次,是去年冬天。
陈宇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厨房,看到灯缝里透出的光。
他推开门,看到我趴在餐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题集。
我心跳几乎停止。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本书上,又移回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失眠。随便翻翻你的旧书看看。”
他嗤了一声,嘴角撇下去。
“你?看数学?”
他把厕所门关得砰的一声响,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也许在他眼里,一个连初中学历都没有的家庭主妇翻数学书,就跟猴子翻字典一样可笑,根本不值得多问一句。
报名那天,我请了半天假,说是去社区办医保。
实际上,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到了市教育答案院,拿着补办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完成了报名。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问:”您是哪一届的?”
“2006届。”我说。
她抬起头,多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回执单递给我。
我把回执单折好,塞进了内衣里面。
回家的公交车上,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光带。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掌心全是汗。
高考那两天,我跟陈强说社区组织体检,要在医院待一整天。
他正忙着给陈宇庆祝高考结束,根本没多问。
进考场之前,我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角的细纹,太阳穴的灰发,粗糙开裂的手指。
镜子里这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和考场里那些十八岁的孩子坐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但我握笔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
两天后,走出考场,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泼下来。
我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那些欢呼着奔向家人怀抱的少年男女,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没有人来接我。
也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我一个人走到公交站,等了十五分钟的车。
回到家的时候,陈强和陈宇在客厅吃西瓜看电视
《老公把我637分的高考志愿,偷偷改成了大专家政》第2章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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