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过户学区房，我女儿上幼儿园怎么办？”
“幼儿园的事我来想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把若溪的病治好。你是做便当的人，你就得负这个责任。”
张若溪适时地抹了一下眼泪，小声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嫂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委屈。但那天中午我吃完你送的排骨汤，下午嘴里就破了好几个溃疡，后来越来越严重，我才去医院查的。我也不想赖你，可时间对得上。”
她说得可怜，说得委屈，说得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在受苦。
我当了五年全职太太，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周明宇准备早饭和午饭便当。便当一共两份，一份是他的，一份是他说”给同事尝尝”的。
我做了五年的便当，换来一顶绿帽子和一张梅毒化验单。
“证据呢？”
我开口了。
“你说吃我做的东西染了病，你有什么证据？除了这张化验单和你自己说的时间对得上，还有别的吗？”
张若溪愣了一下，看向周明宇。
周明宇替她回答：”我已经咨询过了，不排除通过口腔黏膜接触感染的可能。若溪当时有口腔溃疡，你做的汤如果被污染过，就有传播的可能。”
“被污染？你的意思是我做的排骨汤里有梅毒螺旋体？排骨是从菜市场王婶那里买的，你想不想去问问王婶，她家的排骨有没有带这种功能？”
周明宇脸上绷不住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你怕邻居听见？你怎么不怕你女儿听见她爸要把她上幼儿园的学区房送给别的女人？”
这句话戳到了周明宇的痛处，他下巴收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林婉，你不要逼我。这件事你配合我处理，对大家都好。你要是不配合，我也不想把事情闹难看。”
“你已经够难看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电话震了两下，是闺蜜苏棉的消息：宝贝在干嘛，出来吃火锅呀。
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了。
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说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能。因为我还不清楚，周明宇到底在演一出什么戏，他逼我过户学区房，真的只是为了给张若溪治病，还是另有目的。
客厅传来周明宇和张若溪的说话声，隔着门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张若溪哭了一阵，又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短。
不像是一个被”害”了的人会发出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点半起床。
习惯使然，手已经伸向冰箱拿食材了，才想起来我大概不用再做便当了。
周明宇七点出门，临走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话。
“今天张若溪要去医院复查，你陪她去。费用你先垫着。”
“为什么是我陪？她不是你的秘书吗？”
“我上午有个重要会议。你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他说”你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这个家里每天做饭、打扫、洗衣、接送女儿、照顾他妈。他把这些统统归类为”没什么事”。
门关了。
九点钟，张若溪准时按了门铃，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拎了一袋水果。
“嫂子，这是给你的，超市刚到的车厘子。”
她笑着把水果递过来，态度跟昨晚判若两人。
我没接。
“走吧，去医院。”
出租车上，张若溪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脖子。
到了医院挂号的时候，她突然说：”嫂子，能不能用你的名字挂号？我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种科室的记录里。”
我停下填表的笔，抬头看她。
“你是说，你想用我的名字，去看梅毒的门诊？”
“就是怕以后被人看到记录，对我名声不好。嫂子你帮帮我嘛。”
她又露出了那个无辜的表情。两个酒窝浅浅地挂在脸上，好像在说一件特别合理的小事。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不是被逗笑的，是被荒谬到了极点。
“你染了病，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医院记录里影响名声，所以你要用我的名字挂号，让全世界以为得病的是我。是这个意思吗？”
张若溪的笑僵了一秒，很快恢复过来。
“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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