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好起来的时候，苏大海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我奶奶。
我奶奶今年七十八了，身体不太好，走路都要人扶着。苏大海把她从乡下接到城里来，就为了让她来跟我要那八万块钱。
“朵朵啊，”奶奶坐在我店里的椅子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你大伯说你爸欠了他的钱，你是不是该还给人家？”
奶奶的声音很慢，带着乡下人特有的那种老实巴交的语气。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奶奶，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个借条我看过了，不是我爸的字迹。”
苏大海在旁边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造假？我是你亲大伯！我犯得着骗你？”
奶奶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嘴唇哆嗦了几下：”朵朵，你大伯不会骗人的。他是你爸的亲哥哥，一家人，不至于。”
我看着奶奶的脸，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老了，耳根子软，苏大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奶奶，我现在手头确实没有这么多钱。”
苏大海插嘴：”你没钱？你嫁了个大老板你跟我说没钱？你是不是嫁了人就不认这门亲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店外面已经有路人在张望了。
奶奶开始抹眼泪：”朵朵，你大伯一个人把你爸拉扯大的，容易吗？现在就这点钱，你要是不还，一家人的情分就没了。”
这话不对。我爸是我爷爷奶奶养大的，苏大海什么时候拉扯过我爸了？但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记不清，苏大海说什么她就觉得是什么。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大伯，我再说一次。这张借条我需要核实。如果确实是我爸借的，我一分不少还你。如果不是，你拿着假借条来讹我，我也不会惯着你。”
苏大海的脸涨得通红：”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嫁了有钱人就不把亲人放在眼里了？行，你等着，我去找你婆家人说理去！”
他拽着奶奶就往外走。
奶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解。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
林小鱼从隔壁跑过来，一脸愤怒：”我都听见了！你大伯真不是个东西！拿你奶奶来道德绑架你，他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一直都干得出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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