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的旧木箱里。
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我爸理论。
我在院子里堵住他，他蹲在墙根点旱烟，右眼皮跳个不停。
“爸，那张通知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身份证号也是我的，天宝拿去报到，学校会查出来的。”
我爸吐了一口烟，没看我：”那个事你不用操心，有人帮忙弄。”
“弄什么？伪造证件？那是犯法的。”
“你管什么犯法不犯法。你爸我在这个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求过人，这次拉下脸去找关系，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天宝要是也跟你一样窝在村里刨土，赵家还有什么指望？”
“那我呢？我考的分数，我拼的命，凭什么给他？”
我爸终于站起来了。
他比我高一个头，瘦长脸，颧骨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子往地上砸。
“赵春苗，我把话撂这儿了。你是赵家的闺女，赵家养你十八年，吃赵家的粮，住赵家的房，现在赵家需要你做一件事，你就得做。你不愿意，可以，你从今天开始就不是赵家的人，门朝哪边开你自己找。”
我妈从灶屋里伸出头：”春苗，你爸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别不识好歹。我们是为了天宝好，也是为了你好。你嫁人的时候，你弟弟有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
为了我好。
把我的前途偷走，为了我好。
我站在院子里，七月的太阳照在头顶，头皮发烫。
我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关上，坐在床边，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在想一件事。
找谁。
找谁能救我。
学校？录取通知书已经被拿走了。老师？陈老师在市里，电话号码在我被没收的那个旧手机里。报警？我爸会说这是家务事，何况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把通知书带走了，我连通知书的复印件都没留。
我坐了很久。
灶屋里传来我妈切菜的声音，院子里传来天宝打游戏的音效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抄着一串号码。
那是陈老师上个月在毕业典礼上写在黑板上的联系方式，叮嘱同学们有事可以打。当时全班五十三个人，只有我一个字一个字抄了下来。
我把号码又看了一遍，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现在不能打。家里没有电话，村口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在大路边上，我爸的眼线多，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得等。等一个机会。
05
三天之后，事情比我想的更糟。
村里开始传开了一个消息：赵家的天宝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我不知道这话是谁先传出去的。
上午十点多，我在院子里喂猪，听见院墙外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没？赵德贵家那个天宝，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京华大学，全国前三名的学校。”
“真的假的？那孩子不是成绩一般吗？”
“人家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赵德贵昨天在小卖部买烟的时候亲口说的，通知书都拿到手了。”
我蹲在猪圈旁边，手里的饲料撒了一半在地上。
猪拱过来在我脚边哼哼，我没有动。
中午的时候，陆陆续续有邻居上门来道喜。
第一个来的是周婶，端着一碗自家炒的花生米，嗓门老大，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飘进来了。
“德贵，恭喜恭喜啊，天宝有出息了，京华大学，咱们县头一个吧？”
我爸坐在堂屋里，满面红光，从口袋里掏出软包烟散给周围的男人，我这辈子头一次见他买这么贵的烟。
“运气运气，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关键时候争气。”
我站在灶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
周婶忽然看见我了，扬起下巴招呼了一声：”春苗，你弟弟考上好大学了，你高不高兴？”
我端着盆，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高兴。”
我妈从我身后走出来，接过我手里的菜盆，对周婶笑：”这丫头嘴笨，不会说话，见了人就发呆。”
周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对我妈说：”秀兰，春苗今年高考考了多少？”
《全省第三的我在后厨洗碗，弟弟坐主桌受全村敬酒》推荐章节第3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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