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我要和傅太太商量后再定。”
傅太太。
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父亲和继母灰溜溜地离开。经过我身边时，继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别忘了，你是顾家的人。”
我看着她的背影：“我是顾家的人这件事，你提醒了我二十二年。不用再提醒了。”
前厅安静下来。
傅司珩看着我：“你恨他们。”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恨。”我说，“恨是感情，他们不配。”
他看了我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今晚有晚宴，傅家的几个股东要来。”他说，“你出席。”
“我不是摆设。”
“那就证明你不是。”
他让梁桓推他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说了一句：“旗袍不合身，换一件。衣柜里有。”
我看着他的背影。
衣柜里有。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
晚上七点，我打开了衣柜。
里面挂着十几件衣服，从晚礼服到日常装，尺码刚好是我的尺寸。
不是刚好。
是他提前量好的。
我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及膝裙，不张扬，也不寒酸。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人——
不像替嫁的工具，不像顾家的弃女。
像她自己。
晚宴在山庄的宴会厅。十几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身边都带着女伴。傅司珩坐在轮椅上，被人群簇拥着，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国王。
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傅太太。”梁桓替我拉开椅子。
傅司珩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半秒。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浑身酒气：“傅太太，敬你一杯。”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嘴里吐出的酒臭。
我正要接酒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杯子。
“她不喝酒。”
傅司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边。他的手从轮椅上伸过来，动作很快，快到不像一个“残疾人”。
肥头大耳的男人讪笑：“傅先生心疼太太啊。”
“她喝醉了，丢的是傅家的脸。”
傅司珩把酒杯放到桌上，语气冷淡。
但他的手，在收回来的瞬间，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是巧合，还是有意？
我不知道。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侧院，站在窗前。
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同一个答案——他不残疾，他不疯癫，他是我见过最清醒、最冷静的人。
他在布局。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包括我。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玻璃连廊上，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银色的蛇。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
又是陌生号码。
“晚宴还习惯吗？小心点，第四个。”
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凉。
他们一直在看我。
他们——是谁？
我抬头看向窗外，玻璃连廊的另一头，主楼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人。
是人影。
有人在看着我。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猎人。
但从这一刻起，我才知道——这片猎场上，不止一个猎人。
第三章 录音放完，继母跪下了
婚后第三天，我确认了一件事——我被软禁了。
侧院的门没有上锁，但门外永远站着两个佣人，美其名曰“伺候太太”，实际上我走到哪里，她们跟到哪里。我想去主楼的书房，刘妈会拦住我：“先生在处理公务，不方便打扰。”我想去花园，佣人会跟上来说：“太太，风大，别着凉。”
我想出门。
“太太，出门需要先生批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
还不是时候。
—
第一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认床，是因为怕黑。
小时候被继母关进地下室的那个夜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在里面哭了一整夜，没有人来开门。从那以后，我睡觉必须开灯——任何灯都行，只要有一丝光亮。
侧院的床头灯很暗，昏黄的光只能照亮枕头大小的一块区域。我把它开到最大，蜷缩在被子里，盯着那团光。
窗外，主楼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我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窗前。玻璃连廊那头，一个黑色的剪影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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