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深秋的风,一日比一日凉,卷着枯黄的槐树叶扑在静思苑的窗棂上,
簌簌声响像极了三年来无孔不入的寒意。可这一日,整个沈府的风,
都裹着截然不同的喧嚣——前一日萧景渊登门不过一夜,“骠骑大将军萧景渊,
将迎娶沈家嫡长女沈惊阙”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沈府内外,
乃至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间,静思苑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往日里连正眼都不肯给这偏院一个的下人们,如今捧着各色锦缎、燕窝人参、精致摆件,
排着队地往里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口一个“大**”叫得毕恭毕敬。
就连之前克扣月例、苛待饮食的管事,也亲自上门跪着请罪,
生怕这位即将成为大将军夫人的嫡**,记起往日的仇怨。
张嬷嬷看着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着忙前忙后不敢有半分怠慢的下人,
只觉得像做梦一样。她凑到沈惊阙身边,压低声音道:“**,您看,他们现在知道怕了。
只是……这婚事先定下来,真的没事吗?”昨日仆妇的窃窃私语,
早已让张嬷嬷看清了萧景渊与沈从安的狼子野心,如今看着这虚假的热闹,心里只觉得发慌。
沈惊阙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枚银针,漫不经心地挑着灯花。烛火跳跃,
映着她清冽的眉眼,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慌什么。
”她指尖微微一顿,银针精准地挑灭了灯芯里炸开的火星,声音轻却带着笃定,
“他们要定婚约,我便应着。他们想搭戏台,我便陪着他们唱。只有让他们觉得,
我这颗棋子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才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她太清楚了,
萧景渊和沈从安急着定下婚约,无非是想借着“未婚夫”与“叔父”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吞掉沈氏的一切。若是她直接拒绝,只会打草惊蛇,
甚至被他们扣上“善妒忤逆、不识好歹”的帽子,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
就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静思苑里。唯有顺着他们的意,接下这桩婚约,
她才能借着“准将军夫人”的身份,打破这三年的软禁,拿到出入府门的权限,
才有机会联系外面的旧部,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布下属于她的复仇之局。话音刚落,
院门外就传来了管家恭敬的通传声:“大**,老爷、夫人带着二**来看您了。
”沈惊阙挑了挑眉,将银针收进袖中。果然,来了。不过片刻,沈从安就带着夫人柳氏,
还有嫡女沈清柔,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沈从安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
脸上堆着前所未有的和蔼笑意,一进门就对着沈惊阙道:“惊阙啊,叔父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昨日景渊和我商议过了,他对你情根深种,执意要履行当年的婚约,叔父已经替你应下了!
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是钦天监算的大吉之日,三日后,咱们府里先办订婚宴,
邀请京城的权贵世家都来喝杯酒,给你撑撑场面!”他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真的是在为自己的侄女着想,可眼底深处那藏不住的算计,却被沈惊阙看得一清二楚。
柳氏也连忙上前,拉着沈惊阙的手,笑得一脸亲热:“我的好侄女,可算是熬出头了!
萧大人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你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将军夫人,
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你看你这院子,太委屈了,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主院旁边的听雨轩,
那里宽敞明亮,你今日就搬过去!”沈惊阙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怯懦的欣喜,微微垂着眼道:“多谢叔父、叔母费心。
只是惊阙被软禁三年,不懂人情世故,婚事上的事,全凭叔父和景渊做主就好。
”她这副温顺听话、毫无主见的模样,恰好落在了沈从安的眼里。他心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原本还担心这三年的软禁,会让沈惊阙生出反骨,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被关怕了的小姑娘,
离了沈家、离了男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好好好,你放心,
叔父肯定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沈从安笑得更满意了,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
“只是惊阙啊,你也知道,景渊如今正是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候,这订婚宴上,
各路权贵都在,若是你能拿出你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还有你父亲的旧部名册,
当众交给景渊打理,一来能帮衬景渊的仕途,二来也能让众人看看,你这个未婚妻有多贤淑,
你说是不是?”终于说到正题了。沈惊阙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茫然与为难,
轻轻摇了摇头:“叔父,不是我不肯。只是三年前,我这院子就被抄了,
父母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叔父收走了。我连母亲的嫁妆单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更别说什么旧部名册了。这三年,我连院门都出不去,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她这话半真半假。当年沈从安抄家,确实拿走了所有明面上的东西,
可真正核心的嫁妆清单与兵符密信,早就被她藏在了暗格里,沈从安翻遍了整个院子,
也没能找到。沈从安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有些不信,
可看着沈惊阙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又不好逼得太紧,只能耐着性子道:“无妨无妨,
你慢慢想,总能想起些什么。你父母当年那么疼你,肯定给你留了什么信物或者密语,
你好好想想,三日后订婚宴之前,想起来告诉叔父就好。”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就算沈惊阙现在不肯交出来,等订婚宴上,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他再和萧景渊一唱一和,
不怕她不把东西交出来。到时候木已成舟,东西到了他们手里,沈惊阙就算再后悔,也晚了。
一旁的沈清柔,从进门开始,就死死地盯着沈惊阙,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想不明白,
这个被关在冷院里三年的弃子,凭什么能嫁给风光无限的萧景渊?萧景渊那样的人物,
本该是她的夫婿才对!此刻见沈从安和柳氏都对着沈惊阙嘘寒问暖,她再也忍不住了,
上前一步,一把甩开柳氏的手,尖着嗓子道:“爹!娘!你们跟她废什么话!
她一个被关了三年的晦气东西,哪里配得上萧大人?要嫁也该是我嫁!”“放肆!
”沈从安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了一句。现在正是要用沈惊阙的时候,
可不能让这个不懂事的女儿坏了大事。可沈清柔根本不怕,反而瞪着沈惊阙,
语气里满是刻薄与不屑:“沈惊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萧大人是真心想娶你?
他不过是看中了你那点破烂嫁妆!等他拿到了沈家的兵权和家产,转头就会把你扔了!
到时候你连条狗都不如!”这话,恰好戳中了沈从安和柳氏最忌讳的地方。
柳氏连忙上去捂住沈清柔的嘴,又急又怒:“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道歉!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沈清柔挣扎着,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
“爹早就说了!等她嫁过去,就把她送到城外的庄子上!沈家的东西,以后全都是我的!
萧大人将来要娶的,也是永安侯府的大**,根本不是她这个没人要的弃子!”这话一出,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沈从安的脸色惨白,柳氏也僵在了原地,
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惹祸的女儿打晕过去。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女儿,
竟然把他们私底下的密谋,全都说了出来。张嬷嬷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拳头攥得死死的。果然,他们早就打好了这样的主意!可沈惊阙却异常平静,
甚至还对着沈清柔,缓缓勾起了一抹笑。那笑意清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看得沈清柔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原来如此。”沈惊阙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堂妹倒是比叔父坦诚多了。”她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沈从安,眼底的温顺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通透的锐利:“叔父,原来你们定下这婚约,不是为了给我找个好归宿,
是为了把我当成垫脚石,吞掉沈家的家产,再把我扔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好给永安侯府的大**腾位置,是吗?”沈从安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惊阙,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丫头疯疯癫癫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叔父怎么可能害你!”“是吗?
”沈惊阙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他慌乱的脸,又落在沈清柔身上,语气淡淡,
“堂妹既然说了这么多,不如再多说点?比如,我父母当年的死,是不是也和叔父,
小说《与君谋:锦阙归山河》 与君谋:锦阙归山河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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