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聚光灯像融化的雪水,将陈凯包裹。他站在“金鼎奖”的领奖台上,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的奖杯反射着刺眼的光。台下,无数镜头和闪光灯对准了他,
像一群贪婪的食人鱼。“感谢评委,感谢公司,”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更要感谢我的朋友,陆泽。”镜头猛地转向角落。
我站在阴影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保安的手臂拦在我胸前,肌肉绷紧,
仿佛我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虽然他因为一些错误离开了公司,但这个设计的灵感,
离不开我们曾经无数个日夜的争论。”陈凯的嘴角挂着悲悯的微笑,眼神却像刀子,
一下下剜着我的心。虚伪。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他就是那个陆泽?听说因为学术不端被开除的。”“啧,还好意思来?要是我,
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陈凯真是以德报怨啊,还感谢他。”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留下四个血红的月牙。那座名为“初生”的奖杯,那份改变命运的设计,每一个线条,
每一个转角,都刻在我的骨头里。是我的。在我通宵画完最后一稿,累得趴在桌上睡着后,
它和我的电脑,一同消失了。再出现时,署名成了陈凯。我成了窃取公司机密,
还反咬一口的疯狗。“陆泽,我知道你来了。”陈凯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上来吧,这个荣誉,也有你的一半。”保安松开了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每一道目光都像探照灯,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和我分一瓶水、挤一张床的兄弟。他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兄弟,别怪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嘴角的笑意淬了毒,“要怪,
就怪你太有才华,又太天真。”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我发疯那天,
冲进办公室试图证明清白时,被他夺走的草稿。上面有我最初的,也是最核心的构思。
“你看,你的东西,我一直好好留着。”他说着,在我面前,将那张纸,慢慢地,揉成一团。
像揉碎我的心脏。“可惜,它现在只是废纸了。”他松开手,纸团掉在地上,滚到我的脚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再次面向媒体,光芒万丈。“让我们再次恭喜,
设计界最耀眼的新星,陈凯!”主持人高喊。掌声雷动。我弯下腰,
全世界的嘈杂都离我远去。我的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和胸腔里野兽般的嘶吼。
我死死盯着那团废纸,恨不得将它和我自己,一同烧成灰烬。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团粗糙的纸的瞬间。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猛地在我脑海里炸开。【痛……别碰我……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身体僵住,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我的主人……他的手很暖……他画我的时候,
会哼着一首跑调的歌……】【不是你……你的手,好冷……】我猛地抬起头,
看向台上的陈凯。他正举起奖杯,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赞誉,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骗子。
我低下头,将那团废纸,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像揣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第2章】一周后,鼎华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竞标现场。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粗制滥造的设计图,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我。
陈凯,作为鼎华设计部的负责人,被众人簇拥着,从走廊那头过来。他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陆泽?你怎么在这?”他身边的助理低声提醒:“陈总,
他是来参加这次‘智行’系列竞标的。”陈凯笑出了声,他走到我面前,
抽走我手里的设计图,随意翻了两页。“就凭这个?”他把图纸扔回我怀里,
像打发一个乞丐,“陆泽,我劝你别自取其辱了。你现在在我眼里,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越是轻视我,
我的机会就越大。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已经被他彻底踩死,
只能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垂死挣扎。竞标会开始了。我果然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我抱着我的图纸,在所有人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走出了会议室。经过陈凯身边时,
我“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右手的手指,轻轻擦过他放在桌上的公文包。
那是一个很旧的款式,我们刚入行时,一起买的。【又来活了……烦死了……这次的图,
好丑……】一个慵懒又抱怨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还是上上次那个叫‘星辰’的好看……那个小主人的眼睛里,有星星……可惜,
他再也没用过我了……】‘星辰’。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是陈凯三年前,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奖项的获奖作品,也是他“天才之路”的起点。我走出鼎华大厦,
阳光有些刺眼。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坐上了去大学城的公交车。
根据脑海里那个公文包“念叨”出的碎片信息——“那个小主人的学校,
食堂的麻辣烫特别好吃”,我花了一整个下午,跑遍了大学城所有的美术学院。终于,
在天黑之前,我在一间又小又乱的出租屋里,找到了那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年轻人。
他叫李默,曾经是美院最有才华的学生,三年前,却忽然退学,销声匿迹。我找到他时,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旁边散落着一堆画废了的稿纸。“你找谁?”他看见我,眼神警惕,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桌前,拿起一张画了一半的废稿。“这里,
”我指着画稿的一角,“如果你把这条线,往上提三毫米,再用点光影,
它会看起来像一颗流星的尾巴。”李默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独创的,
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细节处理方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
三年前那幅名为‘星辰’的作品,它的灵魂,在向我哭诉。”【第3章】李默的房间里,
死一般寂静。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一个和你有同样遭遇的人。
”我将那晚在金鼎奖发生的一切,简略地说了一遍。我没有提我的能力,只是告诉他,
我是陈凯的前同事,我了解陈凯的过去,也知道他那些所谓的“作品”背后,藏着多少肮脏。
李-默的眼神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发出痛苦的呜咽。“是他……真的是他……”三年前,陈凯以“交流学习”的名义,
接近了还是大二学生的李默。他们成了朋友,陈凯对他赞不绝口,把他捧上了天。
李默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有的构思、手稿,都展示给了这个“知己”。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陈凯带着那幅《星辰》拿了奖,人间蒸发。李默去找他对质,
换来的却是嘲讽和威胁。他向学校举报,却因为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
被认为是蹭热度的疯子。心灰意冷之下,他退了学,躲在这个小出租屋里,
再也画不出任何东西。“我没用的……”李默喃喃自语,“我斗不过他,他现在有钱有势,
我什么都没有……”“你不是什么都没有。”我打断他。我走到他房间的角落,
从一堆旧书下面,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我打开它。里面,
是上百张画满了线条和符号的草稿纸。【是他!是主人的味道!】【啊,这张,这张是我!
我记得那天晚上,主人为了画出我的光,熬了一整夜!】【还有我!主人说,
我是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无数个雀跃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合唱。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递给李默。“这些,就是你的武器。”那张草稿纸的右下角,有一个不显眼的日期戳。
比陈凯作品的发布日期,早了整整半年。李默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触,颤抖着伸出手,
像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眼中的死灰,被一点点重新点燃。“我……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证明你是原创。
”“而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他陈凯,是个骗子。”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他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博主,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热点”。“喂,阿哲,我这有个大新闻,
关于‘设计天才’陈凯的,想不想搞?”【第44章】陈凯的个人作品回顾展,
办得相当高调。地点选在城中一间顶级的艺术画廊,香槟,名流,衣香鬓影。
他站在人群中央,像个国王。这次回顾展的核心,是他早期的几个获奖作品,其中,
就包括那幅《星辰》。他正滔滔不绝地,向一位知名的艺术评论家,
阐述着自己当年的“创作心路”。“……当时我抬头看到夜空,一道流星划过,
灵感瞬间就来了……”就在这时,画廊的门被推开。我和李默走了进去。李默的身后,
还跟着阿哲,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的手机,正悄悄地进行着直播。直播间的标题,
简单粗暴:【独家直播:扒皮‘天才’设计师,第一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陈凯看到我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陆泽?你来干什么?
还有你……”他的目光落在李默身上,闪过一丝慌乱。“陈凯,好久不见。”我笑了笑,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位是李默,我想,你应该认识。
”陈凯的拳头瞬间攥紧,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对着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我不认识什么李默,如果你们是来捣乱的,我不介意请你们出去。”“别急啊。
”我按住李-默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我转向那位艺术评论家,微笑着说:“先生,
我身边这位,才是《星辰》真正的作者。他有一些关于这幅画的‘细节’,
想和陈凯先生探讨一下。”评论家来了兴趣,推了推眼镜:“哦?愿闻其详。
”李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没有看陈凯,而是看着墙上那幅画。“这幅画的右下角,
第三颗星星的旁边,应该有一道非常浅的划痕,是我画草稿时不小心用指甲划到的。
”陈凯的脸色,白了一分。“在画面的正中央,那片星云的深处,我用2B铅笔,
偷偷签下了我名字的缩写,LM。”陈凯的额头,开始冒汗。“还有,”李默转过头,
第一次直视陈凯的眼睛,目光灼灼,“画这幅画的时候,我听的是一首很老的歌,
叫《橄गावाचेनाव》,因为太投入,我不小心把一杯可乐打翻在了画纸的左上角,
虽然做了补救,但如果用紫外线灯照射,那里会有一个不规则的印记。”周围一片哗然。
这些细节,是任何一个模仿者,都不可能知道的。陈凯的身体开始摇晃,他指着李默,
厉声喝道:“你胡说!一派胡言!”“是不是胡言,很简单。”我从背包里,
拿出一支小型的紫外线灯。“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照一下?”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年度大戏啊!】【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陈凯这辈子都完了吧?】【快照!
快照!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陈凯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看着我手里的紫外线灯,像在看一条毒蛇。他知道,一旦那束光打在画上,他的一切,
都将瞬间崩塌。【第5章】陈凯没有给我用紫外线灯照射的机会。保安冲了上来,
以“扰乱现场秩序”为由,粗暴地将我们“请”了出去。直播被迫中断。但已经晚了。
#天才设计师陈凯疑似剽窃#的词条,当晚就冲上了热搜。虽然没有“实锤”,
但李默说出的那些细节,和我拿出的紫外线灯,已经让无数人开始怀疑。第二天,
鼎华集团的公关部就做出了反应。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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