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军区,政治部机关大楼。
顶楼的宽大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军区政委手里端着搪瓷茶杯,连盖子都不敢碰出声响。
办公桌后。
满头银发的军区大首长,戴着老花镜,手里正捏着几页单薄的信纸。
这几页纸,首长已经足足看了三遍。
每一遍看完,首长那双在枪林弹雨里熬得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就更红一分。
捏着信纸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
政委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这可是下面连队交上来的大比武通讯稿啊!
平时首长看这种稿子,最多扫两眼,骂一句“干瘪无味”就扔一边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下面的人写得太烂,把首长气出毛病了?
就在政委琢磨着要不要叫军医的时候。
“啪!”
大首长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力道之大,把搪瓷茶杯震得直接跳了起来!
政委吓得一哆嗦,赶紧立正站好:“首长,是不是哪家营连在稿子里弄虚作假了?我这就去查!”
“弄虚作假?查个屁!”
大首长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老花镜。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竟然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好!好!好!”
首长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这他娘的才叫文章!这他娘的才叫咱们北方军区的魂!”
首长将那几页信纸像宝贝一样举在手里。
指着上面的文字,对着政委大声念道:
“‘零下二十二度的极寒,冻得住漫天飞雪,却冻不住一营将士们胸腔里滚烫的军魂!’”
“听听!你听听这词儿!”
“这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血肉!这才是咱们当兵的该说的话!”
政委彻底愣住了。
他赶紧凑上前去,视线落在那张笔迹飞扬跋扈的信纸上。
仅仅看了两行,政委的眼睛也瞪圆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文字张力,那种将士兵的苦难与荣耀揉碎了砸在人脸上的煽动力!
连他这个搞了半辈子政治工作的老政工,都觉得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首长,这……这是哪个团交上来的稿子?”
政委激动得连声音都打着颤。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咱们军报要是登了这篇,全军区的士气都得翻倍!”
“还能是哪个团!”
首长爽朗地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是一团那个最让人头疼的江凛!”
“那个平时连份检查都写不明白的冷面阎王,他的一营交上来的!”
政委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凛?
那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的糙汉子,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笔杆子?
“传我的命令!”
大首长一挥手,不容置疑地拍板。
“这次全军区大比武的宣传头奖,就是它了!”
“马上联系军区报社,头版龙珠阅读,一字不改地给我登出去!”
“晚上全军区的广播站,也给我全天候循环朗诵!”
“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听,什么叫真正的钢铁长城!”
……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家属院里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水房边上,赵嫂子正跟几个军嫂一边洗菜一边嚼舌根。
“听说了吗?一团的大比武通讯稿,被团长骂得狗血淋头。”
赵嫂子三角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江凛那个副团级的晋升,这次算是彻底没戏了!”
旁边的军嫂附和道:“真可怜,江营长带兵多拼命啊,就折在这宣传口上了。”
“要我说啊,就是他娶的那个资本家大**克的!”
赵嫂子撇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都不会干,整天在屋里喝什么咖啡,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自打她进了门,江营长就没遇到过好事!”
话音刚落。
家属院上空那个生了锈的大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播音员那激昂澎湃、甚至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军区大院!
“全体指战员,家属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送一篇获得军区首长亲自批示、荣获全区宣传特等头奖的通讯稿!”
“撰稿单位:一团一营!”
“题目:《风雪铸军魂:零下二十二度的钢铁长城!》”
随着播音员声情并茂的朗诵。
那直击人心的文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家属院上空炸响。
水房边的军嫂们全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一个个听得呆若木鸡,有的甚至红了眼眶。
赵嫂子手里的那颗大白菜,“吧嗒”一声掉进了冰水里。
她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一团一营?”
“头奖?!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江凛穿着笔挺的军装。
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张冷峻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那微微上扬的剑眉,和深邃眼底掩饰不住的桀骜与痛快。
却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手里还捏着一个卷成筒状的大红纸卷。
路过水房时。
江凛连个正眼都没给赵嫂子。
像一阵携带着雷霆万钧的狂风,直接从她面前刮了过去。
只留下赵嫂子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扇了十几个耳光的小丑。
……
“砰!”
单薄的木门被江凛一脚踢开。
力道比昨天还要大。
林霜降正坐在桌前,手里剥着一颗烤红薯。
屋里生了炉子,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平静地看着携着一身风雪和煞气进门的男人。
她一点也不意外。
大喇叭里的广播,她早就听见了。
江凛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女人。
胸膛因为剧烈的心跳和奔跑,还在微微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一挥。
“啪!”
一张印着烫金大字、盖着军区最高级别鲜红印章的奖状。
被他重重地拍在了坑洼的桌面上。
紧接着。
江凛又从贴近胸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滚烫的物件。
“啪!”
第二声脆响。
一本绿皮的中国人民银行工资存折。
直接砸在了那张大红奖状的上面。
两样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江凛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死死地盯着林霜降,眼神炙热得像一团火。
带着三分不甘,七分心悦诚服的震撼。
“军区特等头奖。”
他的声音粗噶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团长老头子激动得连干了三杯白酒,当场拍板了我的副团级晋升报告。”
“连大首长都放了话,说一营是全军区的尖刀!”
江凛死死盯着她那张平静绝美的脸。
这女人,不仅懂文字,她更懂人心!
懂战友的血,懂军人的魂!
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本家养出来的金丝雀。
这他妈就是个在笔尖上运筹帷幄的诸葛亮!
“愿赌服输。”
江凛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笔直。
指着那本绿皮存折,语气生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磊落。
“老子的津贴、积蓄,全在里面。”
“从今天起,归你了。”
林霜降看着桌上的存折和奖状。
慢条斯理地将手里剥了一半的烤红薯放下。
抽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每一根手指。
动作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然后,她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
在江凛紧迫盯人的目光中。
轻轻翻开了那本绿皮存折。
上面的数字,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这是江凛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林霜降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明艳动人的轻笑。
“江营长,果然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言九鼎。”
她动作利落地合上存折。
直接揣进了自己呢子大衣的口袋里。
没有丝毫的扭捏和推辞。
“这钱,我收了。”
林霜降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过既然我管了钱,那家里的规矩就得改改了。”
江凛眉头一皱,像防备阶级敌人一样防备着她。
“你又想干什么?”
“别紧张。”
林霜降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女王气场。
“第一,以后家里的大小开支,我说了算。”
“你需要买什么,提前写申请,我审核批准后拨款。”
江凛脸色一黑。
他堂堂一个血性汉子,买包烟还得打报告?!
“第二。”
林霜降根本不管他黑如锅底的脸色,继续宣示**。
“我这人爱干净,闻不惯烟味。”
“以后在这个屋子里,不准抽烟。想抽,滚去外面的雪地里抽。”
江凛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
“第三……”
林霜降微微倾身,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进他漆黑深邃的眸底。
带着一种能让人心跳漏拍的魔力。
“以后在外面,你是威风凛凛的江营长,我都听你的。”
“但关起这扇门……”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张大红奖状的烫金边缘。
“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领导。”
“听明白了吗?江凛同志。”
江凛死死地盯着她。
看着她眼底明晃晃的野心和张扬。
他本该发火的。
本该掀了这桌子,告诉她别骑在男人头上拉屎。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比在战场上听到冲锋号还要猛烈!
他看着她将那本存折理所当然地揣进口袋。
突然觉得,这冷冰冰的家徒四壁,好像有了那么一丝人间的热乎气。
“听明白了。”
江凛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猛地转过身,大步朝水盆走去,掩饰着自己耳根处可疑的暗红。
小说《七零军婚:资本小姐拿捏冷面军官》 第9章 试读结束。
《林霜降江凛》小说章节列表在线试读 七零军婚:资本小姐拿捏冷面军官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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