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平江砚沈默》小说完结版在线试读 骨瓷铭锦著小说阅读

骨瓷

作者：铭锦

第一章：祭红

1.阁楼

凌晨两点十七分，晏清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五平米的阁楼没有窗，她蜷缩在最里侧的角落，膝盖抵着下巴，后背贴着墙。这是她每周至少三次的“入定”——关掉所有灯，在绝对的黑暗中坐满两个小时。刚开始的半小时最难熬，心跳会加速，手心会出汗，童年被关在窑里的记忆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熬过去之后，会进入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把自己烧成了瓷器，坚硬、冰冷、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她摸黑起身，准确绕过地上堆着的七个粗瓷罐子，推开阁楼的活板门，光从下面涌进来。

公寓的客厅亮着所有灯——顶灯、落地灯、台灯、甚至厨房的抽油烟机灯。这是她多年的习惯，睡觉时必须开满全屋的灯。不是因为怕黑，是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再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的恐惧。

她在画桌前坐下，铺开一张手工裱过的宣纸，开始削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昆虫在爬。她画的是一个女人，站在窑口，手里举着一只碗，碗里是红色的液体。这个画面她画过无数次，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把那个女人的脸画成了自己。

画到一半，她停笔。

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博古架前。博古架上摆着十几件瓷器，都是普通的现代工艺品，最贵的也就几百块。她伸手到架子后面，摸到一个隐蔽的卡扣，按下。博古架侧面弹开一个暗格，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只碗。

碗是纯白的，没有花纹，碗底有两个指甲刻的字：祭红。

她把碗拿出来，倒满白酒，放在画桌前。这是她的习惯，每完成一幅画，都要用这只碗祭一遍。但她从不喝，只是放着，静置一夜，第二天倒掉，洗干净，收起来。

为什么？她没想过。也许是因为这只碗是她唯一烧过的东西，也许是因为碗里的骨灰是她唯一的亲人。也许只是因为，习惯了。

手机突然震动。

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点收到邮件，只有一种可能——画商。

她打开加密邮箱，新邮件显示发件人：未知。标题：空白。

点开。只有一句话：“你的碗，是我家烧的。”

晏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邮件，删掉，清空回收站。继续画画。但她的手，第一次抖了一下。

2.格子间

早上八点五十七分，晏清平刷卡走进公司。

她穿着优衣库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背着一个帆布包，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经过前台时，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音量控制在恰好让对方听清的最低限度：“早。”

“早啊清清。”前台小姑娘热情地挥手，“今天气色不错哦。”

气色不错。晏清平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她走进格子间，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把帆布包放进抽屉，拿出便利店的三角饭团和瓶装水。

早餐她吃了十年，永远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口味，坐在同一个位置——工位最里侧，面朝墙壁，背对所有人。

九点零五分，甲方发来第11次修改意见。

她盯着屏幕上那封长长的邮件，逐条看完，打字回复：“好的收到。”

同事小张探过头来：“清清，你脾气也太好了吧，这甲方改十一次了，要是我早炸了。”

晏清平转过头，看着小张的脸。她在心里快速计算：这张脸如果放在画里，应该用什么角度最合适？愤怒的表情会让颧骨突出多少？如果从上方俯视，鼻子的阴影会落在哪里？

小张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

“没什么。”晏清平转回去，“你说的对。”

中午吃饭时间，几个同事聚在茶水间聊八卦。晏清平端着饭盒经过，本来想直接走开，但听到一个词，她停住了。

“——听说那些画，都是一个人画的，叫什么‘晏清’，艺名。”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新闻说那些死者都是艺术品收藏家，现场都留了一张画，复印的，原画据说就是那个晏清的。”

“好吓人啊，用画当杀人脚本，这是什么变态……”

晏清平站在原地，饭盒里的米饭正在变凉。

她想起昨晚那封邮件。又想起上周看到的社会新闻——三个收藏家死亡，现场发现诡异的画。当时她没往心里去，这种事和她没关系。

但现在，那些画是她的。

她回到工位，打开手机搜索关键词。新闻还在，但细节很少，只说警方成立专案组，正在调查。没有提到画的内容，没有提到那个画家的名字。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谁拿到了那些画？她三年前烧掉的那批画，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那封邮件——“你的碗，是我家烧的”——和这些案子有没有关系？

手机震动，陌生来电。

她犹豫两秒，接起来。

“请问是晏清平女士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和你聊聊晏清的画。”

3.跟踪

下班路上，晏清平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从公司出来，过马路，进地铁站，那个人一直在。灰色风衣，黑色皮鞋，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眼神专注，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没有回头，没有加快脚步，甚至没有改变路线。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进站，刷卡，等车，上车。那个男人也进站，刷卡，上同一节车厢，坐在斜对面。

晏清平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倒影，开始观察那个男人的细节：右手虎口有老茧，应该是常年握枪；坐姿端正但刻意放松，像是受过训练；眼神每隔十几秒会扫视一下周围，职业习惯。

警察。她得出结论。

车到静安寺站，她下车。男人也下车。她拐进一家便利店，拿起一瓶水，站在货架前慢慢看。透过玻璃窗，她看见男人站在街对面，点了根烟，眼睛始终盯着便利店的方向。

她买了水，走出来，朝男人走过去。

男人愣了一下，但没动。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手。

“给我。”

男人把烟掐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沈默，市局刑侦支队。

“想聊聊？”

“想。”

小说《骨瓷铭锦著》 骨瓷铭锦著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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