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普洱很苦，涩味顺着舌根往下走，压住了胃里翻涌的东西。”陆叔，华信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名面上是一个叫何绍棠的商人。但行内都知道，华信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它背后有更大的资本方。”
更大的资本方。
我脑子里浮出一张脸。
我父亲坐在书房里签文件的样子，金色的台灯光照在他的鬓角上，一丝不苟。
“陆叔。”
“嗯？”
“裴峥失联之后，他手里的调查资料——证据——还在吗？”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不在，”他说，”他不会躲三年。”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雨停了。空气里有湿土和落叶的气味。我站在门口，吸了一口凉气，胸腔里像塞满了碎玻璃。
上辈子。
裴峥拿着四个文件袋走进检察院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些”旧账”——逃税、行贿、违规军需——不是他为了报复我临时捏造的。
那是他用三年时间，拿命换来的证据。
而我，亲手把他暴露给了仇人。
我站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按住胸口。
手机震了一下。
宋也的消息：”容小姐，二太太问您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二太太。
周曼华。
我父亲的续弦。我的继母。
上辈子，在我忙着找裴峥的那三年里，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关切地问一句——”瑾瑾，有裴峥的消息了吗？”
我回复宋也：”回。”
该回家看看了。
这次看的不是饭桌。
是人。
—
第三章
晚饭摆在花厅的圆桌上。
红焖羊排、清炒时蔬、一盅炖了三小时的花胶鸡汤——周曼华亲自点的菜，每道都是我的口味。
她坐在我对面，穿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珍珠耳环在灯下泛着柔光。妆容精致，笑容也精致，像从杂志封面裁下来贴在脸上的。
“瑾瑾，最近瘦了。”
她替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汤匙碰瓷碗的声音又轻又脆。
“工作忙。”我接过碗。
旁边，容珂低头扒饭，时不时抬眼扫我一下。
容珂是周曼华带来的女儿，比我小两岁，叫我姐。名字里的”珂”是白玉碰撞的声音——比我名字里的”瑾”轻了一个档次。
周曼华给她夹了块羊排。
“对了，瑾瑾——”她的语气像是在聊天气一样随意，”裴峥那边，有进展吗？”
筷子停了半秒。
上辈子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会把最新的搜索进度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没有。”我说。
“没有？”她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挂回去，”三年了，确实不容易。要不要我让你爸帮忙问问——”
“不用了，周姨。”
我叫她”周姨”。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可能连半秒都不到，快得像眨眼时掠过的阴影。
我一直叫她”妈”的。
从十四岁她嫁进容家到现在，整整九年。
“那条线我已经断了。”我低头喝汤，花胶炖得软糯，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不找了。”
桌上安静了三秒。
容珂的筷子悬在空中，没落下去。
周曼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不找了？”她重复了一遍，声调往上扬了一点，”你找了三年——”
“所以才不找了。”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快速计算什么。
上辈子我没有注意到这个眼神。因为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裴峥，每一根神经都绷在”找到他”这件事上，周围人的任何反应都被我自动过滤了。
但这辈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关心我。
她是在确认——我有没有找到裴峥。
“瑾瑾。”她放下茶杯，伸手按住我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偏凉，”你要是累了，就歇歇。等你爸回来，我让他——”
“我爸最近在忙什么？”
“什么？”
“华信那边的合同——是不是又要续签了？”
她的手指收缩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我感觉到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笑着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时蔬，”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爸会处理的。”
“也是。”我垂下眼，继续喝汤。
容珂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姐，你是不是被裴峥伤透心了？我听说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珂珂。”周曼华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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