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逗你玩》,本书中的代表人物是程放林晚棠。故事内容凄美而曲折,是作者大神自然欢喜所写,文章梗概:但我刚才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忘了你说猜对了请你吃。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吃?这家拌面不错,就是分量有点少,我吃完之后又吃了………
小说《逗你玩》,本书中的代表人物是程放林晚棠。故事内容凄美而曲折,是作者大神自然欢喜所写,文章梗概:但我刚才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忘了你说猜对了请你吃。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吃?这家拌面不错,就是分量有点少,我吃完之后又吃了……
一六月的傍晚,空气里黏糊糊地裹着一层暑气,像是刚从蒸笼里逃出来的白面馒头,
贴着皮肤就不肯走。林晚棠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两条腿盘成一个不太规矩的莲花座,
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蜜桃乌龙茶。窗外的晚霞烧得很不要脸,
大片大片的橘红色铺陈开去,像是哪个喝多了的画家把颜料桶直接扣在了天幕上。
她盯着那片晚霞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
配文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的晚霞很懂事,知道我喜欢橘子汽水味的天空。”发完之后,
她盯着屏幕等了三十秒,收获了两个赞——一个是她妈点的,一个是楼下水果店老板点的。
水果店老板的微信头像是他本人举着一把榴莲的**,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报警。
林晚棠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
回音却意外地清晰。她搬进这间房子**个月了,
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把生活过出花来——买了四盆绿萝、一套骨瓷餐具、一个香薰加湿器,
还有一个据说能提升幸福感的手冲咖啡壶。结果绿萝死了两盆,
骨瓷餐具用了三次就嫌洗着麻烦,香薰加湿器在床头柜上落了一层灰,
手冲咖啡壶被她拿来当凉水壶使了。倒也不是懒。她就是觉得,一个人搞这些,挺没劲的。
手机震了一下。林晚棠翻过来一看,是她妈发来的微信语音。她把手机举到耳边,点开,
她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像一台小型拖拉机,突突突地从听筒里碾出来:“棠棠啊!
你发的那个晚霞我看见了!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你看你那腿细的跟个麻秆似的!
我跟你说啊,隔壁你张阿姨家的女儿,人家找了个男朋友,天天带着去吃火锅,
你看人家那脸色红润的!你——”林晚棠迅速把语音切断了,然后打字回复:“妈,我吃了,
吃了红烧排骨,还喝了汤,特别饱。
”发完之后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厨房水槽里那碗孤零零的泡面残骸。红烧排骨味的,也算沾边。
她妈秒回:“你骗鬼呢!你做的红烧排骨能吃了不中毒就不错了!”林晚棠笑了一下,
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飘窗上。她其实不是不想谈恋爱。她就是觉得,
现在的人谈恋爱太没意思了。上个月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男生,
说是某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长得干干净净的,条件也不错。两个人约在一家日料店见面,
男生全程都在讲他的OKR和KPI,
讲他如何用一个什么什么模型优化了某个什么什么流程,把用户留存率提升了多少个百分点。
林晚棠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片三文鱼,悬在半空中,听他讲了四十分钟,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说话怎么跟念产品说明书似的?后来男生终于讲完了他的工作,
开始问她:“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林晚棠想了想,说:“我喜欢听相声,还喜欢看脱口秀,
最近在追一个喜剧大赛的综艺。”男生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分析道:“哦,
娱乐消遣类的内容消费。这类内容的市场渗透率确实很高,用户粘性也不错。
你有没有想过从消费者转化为创作者?现在短视频赛道——”林晚棠把三文鱼塞进嘴里,
用力嚼了嚼,心想:完了,这顿饭唯一的收获就是这盘三文鱼了。吃完饭出来,
男生很绅士地说要送她回家。走在路上,路过一家宠物店,
橱窗里有一只胖乎乎的柯基正在睡觉,四只小短腿朝天蹬着,肚皮一起一伏的,
可爱得让人想尖叫。林晚棠拉着男生的袖子说:“你看你看!那只柯基!
它的睡姿也太好笑了吧!像不像一个被翻过来的面包?”男生低头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地说:“狗的睡眠姿势与它们的体温调节有关,腹部毛发少,散热快,
所以夏天它们喜欢仰着睡。”林晚棠松开了他的袖子。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一只柯基仰着睡觉,你非要跟我讲体温调节?
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说一句“好可爱”吗?你就不能笑一下吗?你甚至不能假装觉得好笑吗?
到家之后她给同事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介绍,但是不太合适。”同事秒回:“怎么了?
人不是挺好的吗?条件多好啊!”林晚棠想了想,打字:“他不会笑。”“???
他是面瘫吗?”“不是面瘫,是灵魂面瘫。”从那以后,林晚棠就再也没相过亲。
她倒也不是挑剔。她只是觉得,一个人活到二十七八岁,
每天上班对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里,
如果连找个说话的人都不能让自己开心一点,那这日子过得也太没劲了。
她需要的不是什么产品经理,不是什么条件好,不是什么长得干干净净。她需要一个人,
能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咧着嘴冲她说:“哎呀妈呀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在家我一个人跟那盆绿萝聊了仨小时的天,它都快被我聊开花了。”她需要一个人,
能在她加班到崩溃的时候,发一段六十秒的语音方阵,
点开一听全是他自己编的顺口溜:“加班累不累,想想林黛玉,人家写诗你写PPT,
人家葬花你葬外卖盒,殊途同归嘛!”她需要一个人,能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不问她“怎么了”,不给她分析原因,不给她提解决方案,而是直接坐在她旁边,
用东北话给她讲一个发生在南极的企鹅笑话,讲到最后自己先笑得在地上打滚。她需要的,
是一个能逗她开心的人。这个要求高吗?林晚棠觉得不高。但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
这个要求高得离谱。她妈说:“什么叫能逗你开心?你是找对象还是找小丑呢?
”她同事说:“幽默感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过日子还是得看实在的。
”她大学室友在群里说:“棠棠你就是太理想主义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有趣的灵魂?
能有个不打呼噜的就不错了。
”林晚棠在群里回了一句:“那我宁愿嫁给一个打呼噜但会在打呼噜的间隙讲笑话的人。
”群里安静了五分钟。然后她室友发了一个表情包,上面写着:你清醒一点!!!
林晚棠关了群聊,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她上个月买的贴纸,上面印着一行字:“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揭了下来,
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倒不是不认同这句话。她只是觉得,这句话她看腻了。
她想看点新鲜的,好笑的,能让她“噗”地一声笑出来的东西。就像——就像她小时候,
她爸还活着的时候,每天晚饭后都会坐在沙发上,把她抱到膝盖上,
然后用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给她讲故事。“从前啊,有一只小兔子,它特别喜欢吃胡萝卜。
但是它吃胡萝卜的方式很特别——它先把胡萝卜竖起来,然后像吹笛子一样在上面戳几个洞,
对着洞眼吹一曲《小星星》,再把胡萝卜吃掉。它说,被音乐熏陶过的胡萝卜,
吃起来特别甜。”每次讲到这儿,她爸都会捏着鼻子学小兔子吹《小星星》,
吹得跑调跑到了姥姥家,把她笑得前仰后合,从沙发上滚下去,又爬上来,再滚下去。
那是林晚棠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光。后来她爸走了,走得很突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冬天,
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感冒,引发了心肌炎,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她记得那天医院走廊里的灯管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冷漠,
白得让人想哭都找不到一个温暖的角落。那年她十二岁。从那以后,她妈就变得很沉默,
很少笑,也很少跟她讲笑话。不是不爱她了,是那种悲伤太大了,
大到把所有的幽默感都压碎了,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林晚棠不怪她妈。
寻找一切能让她笑的东西——相声、小品、喜剧电影、搞笑综艺、脱口秀、漫才、即兴喜剧。
她在手机里存了几百个搞笑视频,不开心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到笑出眼泪,笑到肚子疼,
笑到忘了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她发现,笑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一个情绪了。
它是一种药。一种不用处方、没有副作用、但一旦断供就会浑身难受的药。
所以她要找的那个人,必须会制药。必须能让她笑。必须能用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把她从那些灰扑扑的日子里拽出来,拽到一个有橘子汽水味晚霞的世界里去。这个要求高吗?
林晚棠觉得不高。但她也知道,这个要求确实挺难的。二遇见程放,
是在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地方。准确地说,是在一场她完全不想去的婚礼上。七月中旬,
太阳像个不讲道理的大火球,把整个城市烤成了一块铁板烧。
林晚棠穿着一条她唯一一条还算体面的连衣裙——浅蓝色的,领口有一圈小花边,
是她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站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红包,
里面装着六百块钱。她要结婚了。哦不,是她的前同事要结婚了。
说“前同事”其实都有点勉强,严格来说是前公司的同事,跟她不在同一个部门,
两个人唯一的交集是有一次团建的时候一起唱过一首《因为爱情》,她唱女声,对方唱男声,
唱到最后两个人都跑调了,互相指着对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这样,
她就被邀请来当“娘家人”了。林晚棠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门口立着的那块巨幅婚纱照,
心想:我跟你真的不熟啊大姐,你是不是为了凑桌数才叫我的?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妈在电话里说:“你去!你去参加参加婚礼,沾沾喜气!你看看人家,都结婚了!
你呢?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找着的!”林晚棠没好意思告诉她妈,
这个新娘找对象的方式是在某社交软件上左滑右滑滑出来的。她走进宴会厅,
找到自己的座位——在一个角落里,靠近音响,桌上的名牌写着“女方同事”。她坐下来,
环顾四周,发现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六个人里,有五个她都不认识。
唯一认识的那个是前公司的行政小妹,此刻正低着头疯狂地修图,大概是准备发朋友圈。
林晚棠把包放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喜糖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喜糖盒子是心形的,
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对新人的名字和结婚日期,旁边还有一行烫金的小字:“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前提是这只手得会讲笑话啊。不然牵个几十年,多无聊。婚礼开始了。司仪站在台上,
用一种训练有素的、热情洋溢的、像是在主持公司年会的声音,
开始了他的表演:“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
百花盛开,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林晚棠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涣散了。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新娘穿着婚纱从门口走进来,新郎站在台上,眼眶红红的,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背景音乐放的是《慢慢喜欢你》。一切都很好,很标准,很婚礼,
很感人。但她就是感动不起来。不是她冷血,而是这个司仪实在太差了。
每一句串词都是网上抄的,每一个梗都是十年前流行过的,
每一次互动都尴尬得让人想把头塞进汤碗里。“来!新郎!当着大家的面,
大声地告诉新娘——你爱不爱她!”新郎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小声说了句“爱”。
“大声点!听不见!”“爱!”“再大声点!”“爱!!!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笑声。林晚棠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手,
心想:这个司仪是搞传销出身的吧?就在她百无聊赖到开始数桌上有几道菜的时候,
婚礼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嘉宾致辞。“下面有请新郎的好友,
也是我们今天特别邀请的‘气氛组’担当——程放先生,上台为新人送上祝福!
”林晚棠听到“程放”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是某个小说作者懒得想名字随手写的。然后一个男人走上了台。他不高不矮,
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恰到好处的手臂。
头发不长不短,没有刻意打理,但也不邋遢。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不小,但很亮,像是两颗刚剥了壳的荔枝。他走到台上,
先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然后——他没有马上说话。他先看了一眼新郎,又看了一眼新娘,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突然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然后他开口了。“大家好,我是程放,新郎的大学室友。
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我身上这件衬衫是我自己的,不是从新郎那里借的。
为什么我要强调这一点呢?因为昨天新郎给我发微信说:‘兄弟,明天我婚礼,
你穿正式一点,别给我丢人。’我说好,然后我今天就穿了这件衬衫来了。结果刚才在后台,
新郎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穿了我的衬衫?’”台下有人笑了。林晚棠没笑,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程放继续说:“我说我没穿你的衬衫,这是我的。新郎不信,
非要拽着我的领口看商标。我说你冷静一下,你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
在婚礼后台拽着一个男人的领口看商标,这传出去不好听。新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就松手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很感动的话——他说:‘行吧,就算是你的衬衫,
你也穿得比我好看。’”这次笑声大了一些。林晚棠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我跟新郎认识十年了,”程放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了一点,
但那种认真里面又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这件事本身又很好笑,“这十年里,我见证了他所有的糗事。
大一的时候他在宿舍里煮泡面,把锅烧穿了,烟雾报警器响了,整栋楼的人都跑出来了,
他端着那个漏底的锅站在楼下,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想吃个面。
’”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林晚棠也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礼貌性的,
是那种被戳中了笑穴的、猝不及防的笑。“大三的时候他谈恋爱,跟女朋友去看电影,
买了两张票,结果进错影厅了,看了一部恐怖片。他女朋友吓得全程抓着他的胳膊,
他吓得全程抓着爆米花桶。电影散场的时候,他的胳膊被她抓紫了,
爆米花被他抓成爆米花碎了。两个人站在影厅门口,他看着她的紫胳膊,
她看着他的碎爆米花,然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要不我们再去看一部喜剧片吧?
’”林晚棠笑得捂住了嘴。她旁边的行政小妹也抬起头来了,手机屏幕上修图软件还没关,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台上的人吸引走了。“后来他们分手了,”程放说到这里,
语气里没有伤感,反而有一种很奇妙的温柔,“新郎难受了好一阵子,
天天在宿舍里听苦情歌,听到第三十遍《成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跟他说:‘兄弟,你要是再听这首歌,我就成全你——我把你从六楼扔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能不能扔之前先帮我把外卖拿上来?’”全场笑疯了。
林晚棠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眼泪,心想:这个人是谁啊?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笑?他说的是别人的糗事,但每一句都像是在讲一个精心设计的段子,
节奏、停顿、语气、表情,全都恰到好处。他不是在念稿子,他是在聊天,
是在跟全场的每一个人聊天,像是在一个很大的客厅里,他是那个最会讲故事的人。
程放讲完了新郎的糗事,话锋一转,看向了新娘。“然后我要说说新娘。其实我跟新娘不熟,
今天才是第三次见面。但我觉得她很了不起。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一个女生,
愿意嫁给一个能把锅烧穿的男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这种勇气,放在古代,
那是能上凌烟阁的。”新娘在台上笑得直不起腰,新郎站在旁边,
一脸“我就知道他会说这个”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第一次见新娘的时候,是在一个饭局上。新郎带着她来,
很郑重地跟我们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然后他转头对她说:‘这些是我大学室友,
你随便叫就行,不用记名字,反正他们也记不住你的。
’我当时就问他:‘那你记不记得你女朋友的名字?’他想了三秒钟,然后说:‘当然记得!
她叫——’然后他卡壳了。”台下已经笑成了一片。新娘在台上作势要打新郎,
新郎一边躲一边喊:“我后来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程放等到笑声稍微平息了一点,
才继续说:“后来新郎私下里跟我说,他特别感激新娘。因为新娘是唯一一个,
在他讲冷笑话的时候,不会直接走开的人。他说他以前每次讲冷笑话,
我们这些室友都会集体沉默,然后各回各床,留下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反思。但新娘不会,
她会认真地听完,然后说:‘这个笑话确实很冷,但是你讲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说到这里,程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当时听了这句话,
我就觉得,这个女生,是真的很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条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
不是因为他的任何外在的东西。而是因为——她喜欢他讲笑话时眼睛发光的样子。
”林晚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不是因为不好笑了而凝固,而是因为——这句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喜欢一个人讲笑话时眼睛发光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这个叫程放的人,不只是好笑。他懂一些东西。
一些关于“喜欢”和“笑”之间关系的、很微妙的东西。程放最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对着全场说:“最后,我想对新郎说一句话。兄弟,
恭喜你找到了一个愿意听你讲一辈子冷笑话的人。
但我要提醒你——你的冷笑话库存只有二十三个,这十年都没更新过。
所以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多准备一些,不然婚后第三年你就没东西可讲了。
”新郎在台上大喊:“你管我!我有老婆就够了!”程放笑着举杯:“那行,
那我们就祝你们——有老婆就够了,有老公也够了,两个人凑一块儿,够够的!干杯!
”全场举杯,掌声雷动,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把整个宴会厅塞得满满当当的。
林晚棠举起面前的可乐杯,喝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舌尖上炸开,酥酥麻麻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悄发芽了。她看着台上那个正在走下台的灰色衬衫的背影,
心想:这个人,好好笑。然后她又想:这个人,好像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种人。
然后她又想:等等,林晚棠你清醒一点,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是刚知道的,你在想什么呢?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因为程放下台之后,没有回他的主桌,
而是径直走到了“女方同事”这一桌。他走到林晚棠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礼貌的、嘴角上扬15度的笑容,
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刚拆开一包期待了很久的零食的笑容。“你好,”他说,
“我刚才在台上讲话的时候,看到你在台下笑得最开心。所以我想过来认识你一下。
我叫程放。”林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用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带着一点俏皮的语气说:“我知道你叫程放。
你刚才在台上说了三遍。我还知道你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把锅烧穿了,
你的室友有二十三个冷笑话,而且你穿衬衫确实比你室友好看。”程放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亮,而是那种“哇,这个人接住了我的梗”的亮,
像是打乒乓球的时候,你发了一个刁钻的旋转球,对方不但接住了,
还给你来了一个更刁钻的回球。他拉开林晚棠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侧过身面对她,
说:“你观察力很强啊。那你有没有观察到,我刚才在台上讲最后一个段子的时候,
新娘的爸爸脸色变了?”林晚棠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啊,我没注意。”程放压低声音,
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语气说:“新娘的爸爸是军人出身,特别严肃。
我刚才说‘有老婆就够了’的时候,他皱了眉头。我猜他内心在想:‘这个臭小子,
什么叫有老婆就够了?老婆是用来养的,不是用来够的。’”林晚棠“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我又观察到一个细节,”程放继续说,眼睛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线,
“新娘的爸爸在听到我说‘两个人凑一块儿,够够的’的时候,他的眉头松开了。
而且——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一个军人,在婚礼上被一个穿灰色衬衫的陌生人逗笑了,
但他不能笑,因为他要保持形象。所以他把那个笑硬生生地憋回去了。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脸上的肌肉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拔河——嘴角想往上走,眉毛想往下压,
最后他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样子,像是吃了一颗很酸的糖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林晚棠已经笑到趴在桌上了。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拍着程放的胳膊,
你这个人怎么……怎么什么都能讲成段子……”程放很无辜地摊开手:“我没有在讲段子啊,
我在做田野调查。我是一个很严肃的观察者。”“你观察什么了?
”“我观察了全场所有人的微表情。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发现什么了?”“我发现,
全场笑得最开心的人,是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她笑的时候会先捂嘴,然后低头,
然后实在忍不住了就仰头大笑,笑到眼泪出来的时候会用右手手背去擦。
而且——她的左手会不自觉地拍桌子。”林晚棠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程放。程放没有躲闪她的目光,而是很坦然地笑着,说:“你看,我说了我是观察者。
”林晚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了。
所有的语言系统都被这个人的最后一句话击溃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明亮的、暖烘烘的感觉,从胸腔里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深呼吸了三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个人,”她说,“很危险。”程放歪了一下头,
像一只听到奇怪声音的柯基:“为什么?”“因为你会让一个正常人变得不正常。比如现在,
我应该在吃席,但我在跟你聊天。我应该在听司仪讲话,但我在听你讲话。
我应该——”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太大胆的话:“我应该只把你当成一个婚礼上的陌生人,
但我在想,能不能加个微信。”程放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笑,
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像是整个人的电量都被充满了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林晚棠面前。“我以为你不会问呢,”他说,
“我刚才在台上就想好了,下台之后一定要找你要微信。但我怕你觉得我太随便了,
所以我想先过来聊两句,铺垫一下,制造一个自然而然的机会。结果你直接问了。
”林晚棠扫了二维码,加了好友,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程放”两个字,
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很奇妙的踏实感。她问:“你刚才在台上就想好了?为什么?
”程放想了想,说:“因为我在台上讲段子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在笑,但只有你一个人,
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一种‘我等到你了’的感觉。”林晚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程放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有点笨拙,
跟刚才在台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就是……你能感觉到,这个人懂你的幽默。
她不是在礼貌性地笑,不是在被别人带动着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你有趣。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厨师,做了一道菜,全场的人都说好吃,但只有一个人,
吃完了之后眼睛里有一种‘这就是我找了一辈子的味道’的表情。那个厨师会记住这个人。
”林晚棠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说:“你这个比喻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你是厨师,我做了一个‘我等到你了’的表情。
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也是厨师,而你才是那个吃到菜的人?”程放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更放肆,更不顾形象。“完了,”他说,“我遇到对手了。
”三加了微信之后,
林晚棠本以为会有一段不尴不尬的“你好”“在干嘛”“吃了吗”的过渡期。
毕竟这是成年人社交的通用流程——加了微信,寒暄三天,聊着聊着就没话了,
然后互相躺在对方的通讯录里,成为一个偶尔点赞的僵尸粉。但程放不是这样的人。
加完微信的第二天早上,林晚棠在地铁上刷手机,看到程放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是一张他拍的早餐照片,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旁边放着一个勺子,
勺子上架着一根油条,油条上面用番茄酱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笑脸。
林晚棠在地铁上笑出了声。旁边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大哥斜了她一眼,
大概觉得这个姑娘脑子不太正常。她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评论了一句:“油条上的笑脸是你画的吗?”三十秒后,程放回复了:“是的。
但我画完之后发现一个问题——番茄酱配油条,味道极其诡异。我现在嘴里又咸又甜又酸,
像是同时拥有了三种人格。”林晚棠回复:“那你为什么要用番茄酱?
”程放回复:“因为我家里唯一能画画的食用色素就是番茄酱。我本来想用酱油的,
但酱油是黑色的,画出来不像笑脸,像遗像。”林晚棠在地铁上再次笑出了声。
这次那个拎公文包的大哥不仅斜了她一眼,还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从那天起,
程放就像一个自动投喂机一样,每天定时定点地往林晚棠的手机里投放各种好笑的素材。
早上八点,他发来一段语音。点开一听,
是他用一种极其正经的播音腔在朗诵天气预报:“今天白天到夜间,本市天气晴转多云,
最高气温三十四度,最低气温——取决于你今晚有没有人给你盖被子。如果你没有,
那么最低气温就是——你的心冷。”最后那个“心冷”两个字,他用了一种非常夸张的气声,
像是在演一部琼瑶剧。林晚棠在办公室里戴着耳机听完,忍笑忍到肩膀发抖。
坐在对面的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没事吧?”“没事,没事,就是耳机漏电了。
”中午十二点,程放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公司楼下的午餐选择——一家沙县小吃、一家兰州拉面、一家黄焖鸡米饭。
照片上他用手机自带的标记功能在每家店上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写了一行字:“今日午餐盲盒,你猜我选哪家?猜对了请你吃——你猜对的那家。
”林晚棠回了一个字:“沙县。”三分钟后,程放发来一张沙县小吃的拌面照片,
旁边放着一笼蒸饺,蒸饺被他摆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配文:“你猜对了。
但我刚才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忘了你说猜对了请你吃。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吃?
这家拌面不错,就是分量有点少,我吃完之后又吃了两个包子,
现在我的胃里正在进行一场沙县小吃和包子的内战。”下午三点,程放发来一段文字。
是一个他自己编的职场小故事:“今天开周会,老板让我们每个人说一下本周的工作计划。
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的计划是——活着看到周五。’老板沉默了三秒钟,
说:‘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我说:‘那我的计划是——活着看到周五,并且周五不用加班。
’老板又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散会。’我觉得我的计划完成度已经达到了50%,
因为我还活着,而且会散了。”林晚棠在办公桌前憋笑憋到内伤,
只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深呼吸了十秒钟,
才让自己恢复了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冷静和体面。然后她翻过手机,
打字回复:“你老板有没有考虑过把你开了?”程放秒回:“考虑过。
但他说了一句话——‘你这人虽然干活不怎么样,但开会的氛围确实被你搞好了。
’我现在在公司的人设是‘气氛组组长’,月薪三千八,其中一千八是我的段子费。
”林晚棠忍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笑了整整一分钟。坐在对面的同事再次抬头,
用一种“你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的眼神看着她。“你真的没事吗?”“真的没事,
”林晚棠抹着眼泪说,“就是我的手机好像中了病毒,一直在自动播放相声。
”这种聊天持续了一周。一周之后,林晚棠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开始期待程放的消息了。
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而是看微信有没有程放的红点。上班的路上会想,
他今天会发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会把手机放在饭盒旁边,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晚上回家之后会反复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看到好笑的地方还会再笑一遍,
像一只反刍的牛,把白天嚼过的草料晚上再嚼一遍,依然觉得津津有味。她知道自己完了。
但她不确定的是——程放对她是什么感觉?他每天都给她发消息,每天都逗她笑,
但他说过的话里,没有任何一句是越界的。他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没有说过“我想你”,
甚至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暧昧的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好笑的、有趣的、温暖的,
但同时也是——安全的。他像是一个永远不会越界的喜剧演员,给你带来了所有的快乐,
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在台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林晚棠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但她也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她是一个——在“主动”和“被动”之间反复横跳、最后选择了“算了”的人。
所以她决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享受当下这种被人逗开心的感觉。毕竟,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吗?有人逗她开心。至于这个人是谁,他对她是什么感觉,
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林晚棠决定先不去想。
她想的是:反正我现在挺开心的,那就先开心着吧。然而,命运这个东西,
从来不会按照你的剧本走。它会给你安排一个你完全没想到的情节,然后站在旁边,
嗑着瓜子,看你的反应。四认识程放的第十二天,林晚棠加班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下班后多待一小时的加班,
种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九点、**都没怎么离开椅子的、令人绝望的、月底冲业绩式的加班。
她是做市场策划的,
对接、改方案、改PPT、再跟甲方对接、再改方案、再改PPT——直到甲方的领导满意,
或者甲方的领导换人了,一切重来。那天的情况是:一个做了两周的方案,
甲方突然说“我们换了一个思路,你们重新做一下吧”。林晚棠看到甲方发来的那条微信时,
内心有一万只羊驼在草原上奔腾。但她不能骂,不能哭,不能摔手机,她只能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好的收到,我们尽快调整,感谢您的反馈!
”打完这行字之后,她把手机摔在桌上(摔在桌上还是可以的),
趴在胳膊上无声地嚎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重新打开PPT,开始了新一轮的修改。
晚上九点十五分,她终于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了甲方,然后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像一条被拧干了的海绵,瘫软、扁平、毫无生命力。她拿起手机,
看到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九条是工作群里的@所有人,
三条是她妈发来的养生文章链接,一条是外卖平台的优惠券提醒,还有一条——是程放发的。
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她点开一看,是一段文字:“林晚棠同学,今天是农历十六,
月亮特别圆。我刚才在阳台上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月亮是一个人,
它每天被人看着,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然后我又想,如果月亮是一个人,它肯定是个社恐。
因为它每天晚上都被几十亿人盯着看,但它从来不说话。要是我被几十亿人盯着看,
我肯定会说:‘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月亮吗?’然后我就被天文学家联合**了。
”林晚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然后她往下翻,
发现这条消息下面还有一条。发送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一分。“你今晚没回我消息,
我猜你在加班。我给你发一个月亮,就当是我替月亮陪你了。月亮说:‘你告诉她,
今晚的月光里有我的祝福,虽然我的祝福也没什么用,既不能让她少加班,
也不能让甲方不改需求,但至少——月光是免费的。’”林晚棠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许有一点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这个人,
在她没有回复消息的情况下,
没有追问“你在干嘛”“你怎么不回我”“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而是默默地发了第二条消息,用一个月亮的笑话,告诉她:我知道你在忙,没关系,
我在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复:“刚加完班。累成狗。你的月亮笑话我收到了,
但我现在没有力气笑,我只能——嘴角动一下。”消息发出去三秒后,程放回复了。三秒。
这意味着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嘴角动一下也算是笑了。我收下了。你吃饭了吗?
”林晚棠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盒——中午剩下的,已经凉透了,
里面的米饭硬得像一粒粒小石子。“吃了。”她撒谎。“你撒谎。
你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你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打字这么快。”林晚棠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字速度——好吧,
她确实打“吃了”两个字的时候手指飞一样地戳了一下屏幕。“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了,我是一个观察者。我给你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林晚棠犹豫了五秒钟。
她想说“不用了”,但她的胃在这个时候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大到隔壁工位的同事都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吧。随便什么都行。谢谢你。
”“不用谢。我给你点一份——能让你忘记加班的饭。虽然这种饭目前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但我可以点一份黄焖鸡米饭,它的功能是——让你暂时记得你还有胃这件事。”二十分钟后,
外卖到了。是一份黄焖鸡米饭,一份蒸蛋,一杯热豆浆。外卖袋子里还塞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用一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这是程放先生为您点的餐。备注:多加了一份香菇,
因为香菇长得像耳朵,吃了之后听力会变好,这样以后就能听到更多好笑的笑话了。
——等等,这个备注好像是我自己写的。”林晚棠看着这张便利贴,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笑出了声。她打开黄焖鸡米饭,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鸡肉很嫩,汤汁很浓,香菇吸饱了酱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她突然觉得,
这顿饭是她近三个月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不是因为黄焖鸡米饭有多好吃。
而是因为——有人在她加班到崩溃的时候,用一份外卖和一张便利贴
《逗你玩》免费章节逗你玩点我搜索全章节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