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缠了我两年，终于哄我签下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墨迹未干，她说分手。她哥拍着我的肩膀笑：”妹夫够意思。”我把合同往桌上一推，也笑了：”零首付，月供一万八，二十年。哥，慢慢还。”他脸上的笑，卡住了。
……
-正文：
“顾言，我们结束吧。”
沈悦把奶茶杯放在桌上，吸管还插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滑下来，滴在签约中心的白色台面上。
她没看我。
坐在她旁边的沈浩，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盯着我面前那份刚签完的购房合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一百二十平，翡翠湾，楼王位置。”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不小。
“妹夫，够意思。”
我看着他们俩。
看着这个昨天还窝在我怀里挑窗帘花色的女人，看着这个从第一天见面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此刻却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
我没急。
把合同慢慢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那行加粗的还款计划。
“不客气。零首付，月供一万八，还二十年。”
我抬头看沈浩。
“哥，这个得你来还。购房人写的是你名字。”
沈浩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
“合同第三页，乙方栏。”我把合同推过去，”你自己看。”
沈悦猛地转头看她哥。
沈浩一把抓过合同翻开，脸色变了。
乙方：沈浩。
身份证号，电话，签名，手印，一样不少。
“这不可能！”沈浩拍桌子站起来，”签字的明明是你！我亲眼看着你签的！”
“我签的是放弃声明。”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薄薄两页纸。
“自愿放弃购房资格声明书。王经理给我的时候，我看清楚了才签的。”
沈浩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销售经理王涛。
王涛低着头，不敢对视。
“王涛！”沈浩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搞什么？”
王涛被揪得踉跄，声音发颤：”浩哥，他，他说他是你妹夫，让我把合同主体换成你的名字，说是你们家商量好的……我以为……”
“放屁！”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我的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沈浩，沈悦，两年了。”
我看着他们。
“这个局，从头到尾，我都知道。”
第一章完。
我叫顾言，在云城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做策划。
就是那种方案写了一百版，甲方最后说”还是用第一版吧”的工种。
沈悦是我女朋友，在商场珠宝柜台上班。笑起来很甜，说话轻声细语，第一次见面就让我觉得，这姑娘不一样。
我们在一起两年半。
前一年半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吃饭逛街看电影，偶尔拌嘴，很快和好。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送宵夜，我会在她生日时攒一个月工资买她喜欢的项链。
变化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的。
“言，你看这个小区，离地铁才八百米。”
“言，我同事买了房，说现在不买以后更贵。”
“我妈问了，说你家里能出多少。”
话题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升温。
然后沈浩出现了。
他比我大三岁，自称做投资咨询。穿得人模狗样，开一辆二手宝马，说话时喜欢用手指点人。
“顾言，男人嘛，得有担当。没房子，我妹跟着你受什么委屈？”
“你那点工资，不吃不喝攒几年能凑个首付？得想办法。”
“我有个哥们在翡翠湾当销售总监，内部渠道，零首付。你懂不懂什么叫机会？”
他每次来，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随时可能盖个”不合格”的章。
沈悦在旁边不说话，但眼神会飘向我，带着期待，也带着压力。
我的积蓄，十八万。
在云城，买个车位都悬。
但那是我三年加班、省吃俭用、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
沈悦说：”这点钱，连个像样的首付都不够。”
沈浩说：”所以才要走内部渠道，零首付，懂吗？”
翡翠湾的售楼处金碧辉煌，沙盘上的微缩建筑精致得像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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