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堆里爬出来。
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一出来就扶着腰，整个人软在方逸身上。
方逸搂着她，又拍背又摸头。
钱秀英不知什么时候溜下来了。手里拎着一件羽绒服，给那女人披上。
“哎哟我的心肝，受委屈了，受委屈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在寒冬腊月的院子里，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
温馨极了。
苏念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她拿出手机。
录像。
画面清晰。方逸搂着陶然，钱秀英在旁边嘘寒问暖。三个人的脸都拍得一清二楚。
苏念保存视频，发给叶知秋。
然后她拨通了方逸的电话。
方逸正搂着陶然，被铃声吓得一哆嗦。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脸色大变。
“喂……老婆？”
“方逸，上来一趟。”
苏念的声音很轻。
“把你妈也叫上。”
她顿了顿。
“还有那位陶小姐。”
“你……你在哪？”方逸的声音变了调。
苏念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院子里的三个人。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照不清她的表情。
“全家团圆的日子，怎么能少人呢？”
她晃了晃手机。
“都上来吧。我有份大礼，送给你们每个人。”
08
客厅里。
方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一口。
钱秀英站在餐桌旁，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
方逸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上刑场。
陶然缩在他身后，低着头。小腹微微隆起，大概四五个月的样子。
苏念坐在餐桌主位。
面前摆着一桌子菜，热气还没散尽。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妈炖的排骨真好。可惜，以前我每次回来，你都说没时间做。”
钱秀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念念，你听我说——”
“先吃饭。”苏念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吃完再说。陶小姐，你也坐，站着对孩子不好。”
陶然身子抖了一下，没敢动。
方逸推了她一把，陶然才畏畏缩缩地在桌边坐下。
苏念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多吃点。坐了一天后备箱，饿了吧。”
陶然的脸刷地白了。
钱秀英终于坐不住了：“念念！你到底想怎么样？有话直说！”
苏念放下筷子。
她看着钱秀英。
“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钱秀英一愣：“什么策划？”
“让方逸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这件事。”苏念的声音没有起伏，“是我们结婚第一年你催生我没怀上的时候？还是第二年你带我去看中医说我身体没问题的时候？又或者，是去年你跟方逸说再生不出来就找别人的时候？”
钱秀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那是为了方家的香火！你嫁进来三年，一个蛋都没下——”
“妈！”方逸急了。
“我说错了吗？”钱秀英理直气壮地站起来，“方家三代单传！她生不出来，难道让方家断了后？我给她机会了！我让她去查，医生说她没问题，那就是她自己不争气！”
苏念笑了。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生育工具。生不出来，就换一个能生的。”
“我没说换！”钱秀英急得直跺脚，“方逸不是没跟你离婚吗？陶然生了孩子，抱回来我养，对外就说是你生的。你还是方太太，面子里子都有了，你还想怎样？”
苏念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扭头看向方逸：“这也是你的意思？”
方逸不敢看她。
“老婆……我知道这件事对不起你。但是我妈说得也不全错。我们结婚三年了，确实……我压力也很大……”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找个实习生上床。”
“我没有！”方逸提高了嗓门，“是她主动的！她知道我有压力，她说她愿意帮我——”
“够了。”
苏念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看向陶然。
陶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双手护着肚子。
“陶小姐，你抬头看我。”
陶然的身子又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她确实年轻。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圆脸，双眼皮，此刻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嫂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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