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幻听。半夜喂奶的时候，总觉得客厅有人走动。
第三周，白天的记忆变得零碎。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就记不清了。我把瑞瑞的奶瓶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站在厨房发呆，等赵桂花提醒我才想起来。
何俊辰周末在家，看着我的样子直皱眉。
“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连孩子都带不好。”
“我真的不舒服。”
“我妈说你是产后抑郁。要不去医院看看？”
赵桂花立刻从厨房探出头：”别去外面看，是药三分毒。我给你炖汤调理，比吃药好。”
她堵死了我每一条出路。
而我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糊涂，像一只被慢慢抽走血的人偶。
何俊辰开始不让我单独抱瑞瑞。
“你手没力气，万一摔了怎么办？让妈抱着，你在旁边看就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赵桂花抱着我的儿子在客厅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目光温和，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注定活不久的鸟。
3 谁在撒谎
瑞瑞第二十天的时候发了一次烧。
半夜两点，我被他的哭声吵醒。伸手摸他的额头。烫。
我一下子清醒了。从柜子里翻出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八度六。
不算高烧，但刚出生二十天的孩子，不能马虎。我起来烧了温水，找出纱布做温水擦浴，从额头到腋下到大腿内侧，一遍一遍，控制水温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每隔四十分钟量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三。三十八度一。三十七度八。
凌晨五点，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二。瑞瑞不哭了，安静地睡着，小胸脯一起一伏。
我靠在床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不敢睡，怕体温反弹。
六点钟，赵桂花的房门开了。
她套着棉拖鞋走到主卧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瑞瑞，又看了一眼我。
“你怎么起这么早？”
“瑞瑞半夜发烧了。”我说，嗓子哑得厉害，”我一直在降温，现在好了。”
赵桂花走过来，抬手摸了摸瑞瑞的额头，点点头。
“烧退了就好。”
然后她把瑞瑞从我身边抱走了。
我没拦。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瘫在床上。
七点半，何俊辰起床。
我迷迷糊糊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赵桂花的声音：”瑞瑞昨晚发烧，我照顾了一整夜。你看看，这孩子现在好多了。你媳妇睡得死沉沉的，我叫了两声都没醒。”
何俊辰：”妈，辛苦了。晚晴呢？还睡着？”
赵桂花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委屈：”她最近白天晚上都睡不醒，我夜里给她端汤她都不知道。这孩子要不是有我看着，我真不放心。”
我从床上撑起身，走出卧室。
“不是的。”
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瑞瑞昨晚发烧是我发现的，我一直在给他物理降温。从两点到五点，我量了四次体温。”
赵桂花的脸上露出一种担忧的、替我感到尴尬的表情。
“晚晴，你又说胡话了。你昨晚一直在睡觉，灯都没开。我半夜去看你们的时候，你连被子都蹬掉了，还是我帮你盖上的。”
“我没有说胡话！”我的声音高了起来，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用了紫色的纱布给他擦的身子，那块纱布应该还在洗手台上，湿的。”
赵桂花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慈悲，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病人。
“洗手台上什么都没有。我早上起来收拾过了。晚晴，你别激动。”
何俊辰皱着眉看我，目光里不是关心，是审视。
“你这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是不是没睡好？妈说得对，你得去看看大夫。”
“我记得很清楚！”
“好了好了，别吵了。”何俊辰抬手制止我，转头对赵桂花说，”妈，早饭做好了吗？我赶时间。”
赵桂花抱着瑞瑞往厨房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道了一句。
“晚晴啊，我不是说你。瑞瑞最亲奶奶了。小孩子嘛，需要一个稳定的、可靠的、正常的人照顾。你说对不对？”
她没等我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锅铲碰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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