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病人
瑞瑞满月前三天。
赵桂花发了一轮微信,把小区里几个相熟的邻居、何家的两个远房亲戚、还有何俊辰一个同事的老婆,全邀请到家里来坐坐。
她说是提前热闹热闹,为满月酒暖个场。
我事先不知道。
那天中午我在卧室里喂奶,听到客厅传来笑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走出去的时候,沙发上坐了七八个人。
茶几上摆着水果、干果、茶壶。赵桂花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藏青色棉麻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地给每个人倒水。
看到我出来,她的笑容更大了。
“呀,晚晴出来了。你看你,头发都没梳就往外跑,让人笑话。来来来,坐下喝杯茶。”
我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跟满屋子衣着整齐的客人比起来,我像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有怜悯的,有好奇的,有刻意躲闪的。
隔壁的刘婶第一个开口:”晚晴,你瘦了好多。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我还没回答,赵桂花先接了话,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心疼和无奈。
“她呀,从生完孩子就这样了,整宿整宿睡不着,白天又昏昏沉沉的。我天天半夜起来给她熬汤、看孩子,她自己连奶都喂不利索。唉,产后抑郁,现在的年轻人得这个病的真多。”
她用的词是”产后抑郁”,四个字在客厅里滚了一圈,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何俊辰的同事太太张小曼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我,像在打量一件标着”有瑕疵”的打折商品。
“这病得治啊。不治会越来越严重的,我听说严重的还会伤害孩子。”
赵桂花深深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两天孩子胳膊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道伤痕,吓死我了。我现在瑞瑞根本不敢离手,怕她一个人带出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像是不愿意让我听到。但客厅就这么大,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阿姨,你真是辛苦了。”张小曼感慨道。
“是啊是啊,有你这个婆婆,你儿媳妇有福气了。”
“晚晴你别犟,听你婆婆的话,该吃药吃药,该看大夫看大夫。”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像审判台上的合声,异口同声地判定我有病,异口同声地歌颂赵桂花。
没有一个人问我。
没有一个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问一句:”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赵桂花在旁边添茶倒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精心经营的、疲惫但坚强的伟大长辈模样。
我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低着头。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分不清是失眠的后遗症,还是这些话刺穿鼓膜后的回响。
人散了以后,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镜子里的人我差点不认识。
颧骨突出,眼窝凹陷,嘴唇发白,头发干枯毛躁。我看起来确实像一个病人。
像一个正在发疯的人。
我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沿,掌心压着冰凉的瓷面。
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是不是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然后我想起了小豆。
小豆舔了一口那碗汤,十分钟后疯了一样撕咬沙发。
小豆之前好好的。一只安静的、健康的泰迪犬。
一口汤就变了。
我连着喝了一个月。
我慢慢把右手的拇指掐进左手掌心,指甲嵌入肉里,一阵尖锐的疼。
我没疯。
不是我有病。
是有人想让我得病。
我转头看了一眼门外。赵桂花在厨房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传过来。
今天晚上的汤,我一口也不喝。
7 偷存毒汤
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存汤。
赵桂花每天半夜把汤放在床头。我等她离开、关灯、脚步声消失之后,再睁开眼。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提前藏好的密封保鲜盒。把汤倒进去,盖紧。然后把碗用卫生纸擦干净,碗底留一点汤渍,不能太干净,让她以为我喝了。
第一天不喝,脑子稍微清楚一点。
第二天不喝,失眠减轻了大半。
第三天不喝,我从早到晚没有出现一次幻听。
之前那种糊成一团的感觉,像浓雾一样慢慢散去了。我的思路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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