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赵阿姨正跟几个大妈坐在长椅上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也想笑。
刘子豪弄进门的这个”战友遗孤”,不但是方瑶生的,搞不好连他自己的种都不是。
这个消息还不能用,得攒着。
周日,刘子豪的大姑刘桂兰带着一家人来”看看新添的孩子”。客厅里挤了七八号人,钱翠莲把婴儿抱在怀里,挨个给亲戚看。
“你们看看,这孩子多壮实,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刘桂兰的儿媳妇凑过来看了看,嘴巴一撇:”我怎么看着跟子豪一点都不像呢?战友的孩子长得也不随战友啊。”
钱翠莲脸色一变。
刘子豪赶紧接上:”孩子还小,五官没长开呢,急什么。”
刘桂兰没搭理孩子像不像的话题,她的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圈。
“念啊,你跟子豪结婚也七年了吧。就萱萱一个女儿,不打算再生个儿子?”
“大姑,二胎的事我们再看看吧。”
“看什么看?”刘桂兰一拍大腿,”趁年轻赶紧生。你看你家这条件,车也有房也有,差的就是个儿子。多亏子豪心善收留了一个男娃,要不这家里连个带把的都没有,多难看。”
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不争气”。
萱萱就坐在旁边凳子上吃苹果,一只手拿着水果刀,削得歪歪扭扭。她抬头看了看刘桂兰,又低下了头。
她什么都听得懂。五岁的孩子已经能分辨谁在嫌弃她了。
我走过去把萱萱手里的刀拿走,蹲下来帮她把苹果削好。
“萱萱,吃完苹果去房间里画画好不好?”
“哪个房间?我的房间被弟弟占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刘子豪的堂妹刘芳坐在角落里,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听到萱萱这句话,她夹着手机的那只手攥紧了,眼睛往方瑶的方向瞟了一下——方瑶正坐在阳台门口的椅子上假装玩手机。
刘芳跟方瑶之间有什么事?
钱翠莲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刘桂兰继续端着长辈架子说了一通”生儿子才是正事”之类的话,其他亲戚在旁边嗯嗯啊啊地附和。
我以添茶为借口退到厨房。
刘芳跟了进来。
“嫂子。”她叫了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
她犹豫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有些事,你别太相信。”
然后端着茶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厨房里,拧开水龙头把手伸进冷水里。
别太相信的是什么?是那个孩子的身世,还是刘子豪编的那一整套谎话?
又或者,她知道一些比我以为的还要过分的事。
晚上送走了所有亲戚之后,刘子豪在卫生间里冲了很久的澡。我坐在客厅折叠床上帮萱萱梳辫子,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老公的前一任比现在这个更惨。想知道的话,周三下午两点,城南咖啡街第三家。别让你老公知道。”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字。
我把消息读了两遍,退出界面,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给萱萱扎小辫子。
萱萱后脑勺的头发长到了肩膀,细细软软的,我编成两根小辫子,用她最喜欢的草莓形发圈扎好。
“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们萱萱最好看。”
她笑了。这一天里,她只在这个时候笑了。
钱翠莲开始全面接管这个家。
周一早上我去买菜,回来发现冰箱被重新整理过了。我买的牛奶被移到最下层,婴儿奶粉罐子齐齐整整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我放在冷冻室的排骨不见了,换成了一袋鸡爪。
“妈,冰箱里我那块排骨呢?”
“我拿出来炖了。那孩子吃奶粉湿气重,我得用排骨山药汤给他食补。”
“那是我准备给萱萱周末炖骨头汤的。”
“一块排骨你也计较。”钱翠莲抱着婴儿靠在沙发上,表情写满了理所当然,”这孩子才是最需要营养的。萱萱五岁了,吃什么都行。”
我扭头去看刘子豪。他埋头在沙发另一头回微信,手指划得飞快,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头。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从衣柜最里面的暗格里拿出一只旧手机。
这只手机我两年前就不用了,但没有注销。里面存着一些刘子豪早年间跟我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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