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账单被翻开铺在茶几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苏娇等了一整天的戏，终于要唱了。
账单是对折的，烫金压纹，展开来铺满了半张茶几，最末一行的数字拖得很长。
苏娇的手指点在那个数字上面，指甲是新做的，水钻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像某种信号弹。
她没看账单，看的是我，红酒杯在手里晃，酒液贴着杯壁转了一圈又一圈。
“念念，”她声音拔得很高，高到里间正补妆l的二婶都探出头来，”这一趟吃的住的玩的，总得有个人把账结了吧？”
总统套房里忽然就静了。
那种静是带重量的，压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沙发上的三姑端着茶杯，眼皮垂下去了。罗燕摸着自己的手机壳，没抬头。方蕊坐在我旁边，脖子慢慢转向我，嘴抿成了一道缝。
三十万。我一个零一个零数过去，数了六个。
度假村的管家站在套房门口，手背在身后，表情是训练过的那种空白。
我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无意识地搓着无名指的指根。那里空了三年，早就没有戒指的痕迹，可手指头有自己的记忆。
苏娇在等。
整间屋子都在等。
我抬头，看着苏娇，没笑，也没哭。
“堂姐，”我说，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都落在地板上能听见响，”我在万和超市收银，一个月三千二。三十万，我不吃不喝，得攒将近八年。”
我停了一下，把沙发扶手上一根起毛的线头捻断，搓成小球，放在茶几边上。
“这笔钱，我付不起。”
苏娇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翻脸，她反而笑了。
那种笑比翻脸更让人不舒服。她把红酒杯放下来，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我，像在看一个讲了冷笑话的小孩。
“念念，你听听你说的话，”她的声音柔下来了，柔得发腻，”我是带你来见世面的。游艇，总统套房，海鲜自助，你这辈子什么时候享受过这些？我没问你要一分钱，只是最后这个单，你意思一下，怎么了？”
二婶从里间走出来了，脸上的妆补得很新，嘴唇红得亮堂。她还没坐稳就接了话。
“苏念，你堂姐说得不过分吧？这趟出来，吃她的住她的，买个单不是应该的？你三姑前年跟我们出去，不也抢着付过？”
三姑的手抖了一下，茶杯盖碰出一声脆响。她张了张嘴，没吐出字来。
方蕊终于忍不住了，她整个人往前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苏娇，你自己订的总统套房，自己叫的游艇，自己点的龙虾和红酒，现在到买单了，让一个超市收银员付三十万？你这叫见世面还是叫下套？”
苏娇连看都没看方蕊一眼。
“方蕊是吧？你是念念的同事？”她拿起酒杯又晃了一下，”你也是超市的吧。这种场合，我跟我家里人说话，你是不是不太方便插嘴？”
方蕊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她扭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一个字：怼。
我没动。
我看着茶几上那张账单，上面列着的每一项消费，游艇包场八万，总统套房两晚六万，海鲜宴四万，红酒窖私享三万，还有一长串我叫不出名字的项目。
这些东西，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苏娇站起来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节拍。她走到管家面前，侧了侧头。
“这位，”她指了指我，”苏念，就是这个房间的附属客人。这张账单，你可以挂在她名下对吧？如果她暂时没办法付，你们度假村是有信用担保机制的吧？”
管家的视线从苏娇身上移到我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那两秒很短，短到不值得记住。
他微微低头，”苏小姐，账务挂靠需要双方签字确认，我先帮您记录一下。”
苏娇转过身来看我，歪着头，笑容灿烂又无害。
“念念，你签个字就行了。又不是让你现在付，慢慢还嘛。我又不是催债的。”
方蕊”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拍在扶手上。
我按住她的手腕。
“我不签。”我说。
苏娇的笑收了一点，只收了一点，像一扇门微微合上一条缝。
“念念，你让我很为难。”
我没有接话。
女儿豆豆从里间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只从沙滩
月薪三千被逼买单三十万，我封杀假名媛第1章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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