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十年。
我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圈住最后一个数字:458,700。
然后把纸袋放在枕头下面。
外面的雨更大了。
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提示:周大成个人贷款75万已触发强制催收程序。
我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三天。
够了。
2
十年前。
那年我十五岁,成绩年级第三,班主任说考上市一中没问题。
报名费加第一学期学费,总共四千八百块。
我记得那个数字,因为我把它写在作业本的最后一页上,算了好多遍。我爸每月工资三千二,我妈在超市上班一千八,省着花的话,两个月能攒下来。
但那笔钱没攒下来。
周大成赌球输了十二万,债主堵到家门口,在院子里泼油漆。
我妈哭了三天三夜,说她哥要是被打断腿,她也不活了。
然后那四千八百块,连同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共两万三,全部打到了周大成的卡上。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回家把通知书递给我爸。
他坐在板凳上,双手捧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砚洲……爸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学费的事……再想想办法。”
再想什么办法?借?跟谁借?亲戚就那一门,姓周的那帮人恨不得把我们家搬空。
我从他手里把通知书抽走,折好,塞进书包。
“不用了。”
“什么?”
“我不念了。”
霍铭章猛地抬头,眼眶里全是血丝:”不行!你必须念!”
“爸。”我背好书包,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出去打工,挣钱了寄回来。”
“你才十五!”
“虚岁十六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哭。
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蹲在自家院子里,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出了院门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那天下着小雨。
跟今天一样。
——
我离开小镇后,第一年在工地搬砖,第二年在餐厅洗碗,第三年被一个老头捡走了。
不是什么江湖侠客收徒的戏码。
是一个退休的经侦警察,姓温,七十二岁,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平房里,墙上贴满了他年轻时经手的案件剪报。
他看我在出租屋里用计算器一笔一笔核对一个工地包工头的假账——那人扣了我们三个月工资,我在找证据——然后站在我门口,敲了敲门。
“小子,你这对数的法子不对。来,我教你。”
温老爷子教了我三年。
怎么追踪一笔资金从A到B到C到D的完整链条。
怎么从一个人的消费记录里反推他的真实收入。
怎么通过***息拼出一个人完整的资产图谱。
十八岁那年,我用他教的方法,帮一个被合伙人卷款跑路的小老板追回了三十七万。
老板给了我五万块酬金。
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温老爷子走了。心梗,很突然。
他留给我一面墙的资料,和一句话:”这行吃的是脑子和耐心,两样你都有。别急。”
我没急。
二十一岁,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渊石资产管理。
专做一件事:帮人找钱。
藏起来的钱、被骗走的钱、被转移的钱。
只要流过银行系统,只要留下过任何数字痕迹,我都能找到。
四年下来,渊石在业内有了名号。不显山不露水,但圈子里的人提起来,都是一句话:”找渊石,没有追不回来的账。”
我现在名下管理的项目金额过十位数。
但回到这个镇上,我还是那个十五岁被送走的、”没出息”的霍家小子。
没人知道。
我妈不知道,我舅不知道,我那些表哥表妹更不知道。
只有我爸——
也不知道。
我从没告诉他。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他说”忍忍吧”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没到极限。
而我要等的,就是他说”不忍了”的那天。
今天到了。
——
我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的助理小方。
“霍总,周大成名下贷款催收函已经发出,联动的还有他在青山路那间门面的租约解除通知——按您之前的部署,房东那边已经点头了。”
“嗯。”
“另外,您要的周桂芳名下十年银行流水的公证件,已经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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