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顺丰站了,明天上午可取。”
“好。”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想了想:”帮我订一批防水材料,明天送到老家来。尺寸我发你。”
“好的,还有呢?”
“没了。”
“霍总……”小方犹豫了一下,”那个您需不需要律师团队提前介入?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周大成涉嫌至少三项——”
“不急。”我打断他,”第一步是追钱,不是送他进去。”
“明白。”
挂了电话。
外面雨小了些,屋顶的漏水从急流变成了细线。
我听见客厅里我妈在低声打电话,隐约是”大成””催什么催””我想办法”之类的字眼。
我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十年了。
该轮到我了。
3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直射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亮堂堂的圆。
我爸一早就出去了。我走出卧室的时候,看见厨房桌上摆着一碗面——白水煮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边缘煎得焦脆。
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第二天该做早饭还做早饭。
我把面吃了,把碗洗干净搁灶台上,出了门。
镇上的街道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十分钟。
路过邻居张婶家门口时,她正蹲在地上择菜,抬头看见我,眼珠子转了两圈。
“哟,这不是铭章家的小子吗?回来啦?”
“嗯,回来看看。”
“在外面干啥呢?发财了没?”
我笑了笑:”还行。”
“还行?”张婶直起腰,嘴角带着那种小镇特有的精明笑意,”我看你穿的这衣服也不像有钱的样——你舅舅前两天开了辆新车回来,可气派了,黑色的大奔,从街头开到街尾嗡嗡响。”
我”哦”了一声,没接话。
“你妈没跟你说?你舅舅现在可出息了,做什么生意来着……”
“张婶,我先走了。”
顺丰站在镇子西头。我到的时候,快递员正在分拣包裹。
一个A4大小的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
我在站点外面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公证过的银行流水打印件,一共八十七页。
每一页我都看过电子版。但纸质件的感觉不一样。
握在手里,有重量。
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了邱叔的杂货铺。
邱连山,我爸的发小,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砚洲?”他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昨天回来的?你爸跟我说了,哎……”
他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摸出两瓶啤酒,冲我扬了扬下巴:”坐会儿?”
我在门口的马扎上坐下。
“邱叔,我爸今天出去干嘛了?”
“去河堤那边帮人搬砖了,临时工,一天一百二。”邱连山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你爸就是这样的人,昨天提离婚,今天照常干活。”
他看了我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数。”
“你有数?”邱连山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涩,”你小子在外面十年,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待不超过三天。你有什么数?”
我没解释,把啤酒放下,站起来。
“邱叔,明天有批材料送过来,麻烦你帮我盯一下。”
“什么材料?”
“修屋顶的。”
邱连山愣了一下:”你有钱?”
“有。”
“多少?”
“够修。”
我走了几步,又回头:”邱叔,我妈那边有人来找过她吗?最近的。”
邱连山想了想:”你舅……三天前来过一趟,没进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开着那辆黑车。”
“说什么了吗?”
“没听清,好像是跟你妈提什么分红的事。”
分红。
我在心里记下这个词。
“知道了,谢邱叔。”
——
下午,我在老屋的院子里摆了把椅子,把那八十七页流水一张一张铺在太阳底下晒。
不是真的晒——是拍照、标注、归类。
十年间,从我妈的工资卡和我爸的工资卡,一共转出了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块钱,全部流向了三个户头。
周大成:二十六万一千整。
周浩楠:十四万三千二百。
周甜甜:五万四千五百。
其中周大成的二十六万,被标注为”借款”的只有最初的两万三千块——就是抢走我学费的那笔。后面的全部以”资助””帮衬””过年给的”为名义转出。
没有一张借条。
没有一次归还。
我爸提离婚那天,没人知道我手里那本账完结版霍砚洲霍铭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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