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致扫过就落了笔。
现在台灯底下,逐字逐句地看。
前面几页都是常规条款。工龄补偿、竞业限制、保密义务,没什么问题。
翻到第六页,我的手停住了。
第十一条,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号,夹在两段冗长的格式条款中间。
“乙方确认,在担任财务总监期间,对公司全部财务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规性承担完全责任。因上述财务数据引发的任何法律后果,由乙方个人承受。”
我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任何法律后果,由乙方个人承受。
我跟合同打了十几年交道,这句话什么意思,比谁都清楚。
如果锦华集团的账出了问题,不管是被查出做了假,还是发现少了钱,所有的责任,全部扣在我头上。
我签了这份协议,就等于亲手写了一份认罪书。
一千万不是保密费,是封口费。
不对。连封口费都算不上。封口费是买我闭嘴,这份协议是买我顶罪。
我坐在转椅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顾远山昨天坐在他那间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凉凉的,说”总得有人出面兜住”的时候,甚至还朝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现在想起来,胃里一阵翻滚。
陆瑶追出来说的那句话又在耳朵里响:”苏姐,那一千万根本不是保密费!”
她知道多少?她为什么提醒我?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广告推送。
我犹豫了很久,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按了出去。
对方响了四声才接。
我说了几句话。
对方沉默了一阵,回了一句很短的话。
我挂了电话。
窗外路灯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第二天照常六点半起床。煎鸡蛋,面包抹果酱切两半,牛奶加热到安安喜欢的温度。
送她到校门口,她跑了几步回头喊:”妈妈,今天记得帮我买彩纸!课本剧下周要用!”
“知道了。”
她拐进校门就看不见了。
我没有回家,把车开到一家连锁咖啡店,找了角落坐下来,把那份协议铺在桌上,打开手机搜锦华集团最近半年的公开数据。
越查越不对。
集团去年第三季度的利润数字,跟我做年度决算时看到的原始数据对不上。差额不小,大到不可能是四舍五入的问题。
我在那家咖啡店坐了一整个上午。咖啡凉透了,一口没喝。
有人替集团的账做了手脚,做得很深,不是临时改几个数那么简单。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必须非常了解集团内部的财务流程。了解到知道哪些环节可以动手脚,哪些地方查账的人不会仔细看。
而这套流程,是我搭的。
下午三点半去接安安。在校门口的人堆里站着,忽然看到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钱薇从驾驶座下来,米色风衣,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她没进学校,走向旁边一家甜品店,推门进去,里面有人等她。
安安跑出来的时候,我收回目光。
“妈妈,彩纸买了吗?”
“买了,在车里。”
晚上顾远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安安睡了?”
“还没,在写作业。”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看了我一眼:”脸色不太好。”
“没休息好。”
“别想太多了。”他坐到沙发上,”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安安要转学的费用也有了着落。以后安心在家待着,我养你。”
“远山。”
“嗯?”
“那份协议里面的条款,你都看过吗?”
他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看过,怎么了?”
“第十一条。”
他端着杯子转过来看着我,笑了:”那是法务的标准措辞,每份离职协议里都有。你别自己吓自己。”
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他不只是看过那一条。他参与拟了那一条。
周六下午,顾远山的母亲从老家来了。
她每次来都带一个红色塑料编织袋,塞满自家腌的咸菜和风干的腊肉。安安从来不碰这些东西,但她每次都带。
“远山最近瘦了。”老太太一进门就盯着儿子看,”是不是吃不好?”
“妈,我好着呢。”顾远山接过袋子,”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我坐地铁来的。”老太太换了拖鞋,在客厅转了一圈
《以为是离职保密费,却发现是老公设局的顶罪书》免费章节阅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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