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走廊的壁灯昏黄，姜弥雅死死盯着我。
“难道不是吗。”
她咬牙切齿，眼底全是压抑的怒火。
“为了一个蛋糕，你摆一天冷脸。”
“为了陪小宇看病，你追到宠物医院监视我。”
“现在又为了一套玩具，你当着我所有姐们的面甩脸子退订婚戒指。”
“傅衍，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指责一个疯子。
我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对，我变了。”
“因为我发现，我再怎么懂事，也换不来你哪怕一次的偏袒。”
我指着包间虚掩的门。
“他穿着你买给我的外套，点着你爱吃的菜，拿着你托人找的隐藏款。”
“而你，在帮他烫碗筷的时候，连我的水杯空了都没发现。”
“姜弥雅，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谁在逼谁。”
她被我的眼神里的冷漠刺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那外套是你穿不合适，我嫌退货麻烦才送给他的。”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了点烦躁的妥协。
“行，你不喜欢他，我以后少跟他见面总行了吧。”
“戒指收回去，今天这事算我错了，给个台阶下。”
她把那个天鹅绒盒子塞进我手里。
就像施舍。
我看着手里的盒子。
“没有以后了。”
我把盒子放在走廊的装饰台上，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林宇从包间里探出头，走向了姜弥雅。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们当初定好去领证的日子。
前一晚，姜弥雅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她买了一大束红玫瑰，还有一家很难订的米其林餐厅位置。
“明天请个假，我们上午去民政局，晚上去吃饭。”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切水果。
似乎笃定那晚的冲突已经翻篇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切好的苹果装进保鲜盒。
第二天早上，外面下起了暴雨。
天空阴沉得像黑夜，雷声轰鸣。
姜弥雅在衣帽间挑领带，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我看了一眼屏幕。
又是林宇。
电话挂断又响起，连续三次。
姜弥雅终于走出来，拿起手机接通。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宇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弥雅姐，打雷了……我家里突然停电了。”
“我好怕，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姜弥雅系领带的手顿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停电去找物业，我现在有事。”
“物业电话打不通……弥雅姐，我真的好怕，我不敢一个人呆着。”
“你忘了吗，小时候打雷，都是你陪我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弥雅沉默了。
我坐在床沿，看着她在窗边踱步，眉头紧锁。
五分钟后，她挂了电话。
“傅衍。”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闪躲。
“小宇那边停电了，他从小就怕打雷，你知道的。”
“我过去看一眼，帮他把电闸弄好就回来。”
“领证的事……我们下午再去，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窗外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她眼底的焦急。
那是为另一个男人担忧的表情。
“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我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晚几个小时而已。”
她有些烦躁地拿过外套。
“他一个人在那种老小区，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是成年人，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弥雅。”
“今天你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姜弥雅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冷笑。
“傅衍，你又来这套是吧。”
“每次一有事你就用分手来压我，有意思吗。”
“我说了只是去修个电闸，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
她一把推开我，拉开房门。
“你在家好好冷静一下。”
门被重重甩上。
她在雷雨中奔向了她的小太阳。
我站在空荡荡的玄关，看着地上她落下的那把长柄伞。
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我走回卧室，拉出床底的那个旧行李箱。
把昨晚没整理完的衣服全塞进去。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房产中介系统。
这套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但写的是姜弥雅的名字。
我没打算要。
我直接把之前帮她垫付的三十万装修款整理成账单，发给了她的律师朋友。
“帮忙拟个财产分割协议，走正常程序。”
对方秒回一个问号。
我没理会，接着打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麻烦把下个月十八号的婚礼取消，定金不用退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那张夹在遮阳板上的拍立得，连同她的备用钥匙，一起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两个小时后，雨停了。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弥雅发来一张照片。
林宇抱着一条毯子缩在沙发上，旁边点着蜡烛，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配文：“电修好了，他吓坏了，我等他睡着就回去。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
网约车司机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箱。
我拿出手机，回复了她最后一条消息。
“不用等了。”
“祝你们长命百岁，百年好合。”
我抽出手机卡，掰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师傅，走吧。”
“去高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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