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的婚前派对上，新娘提议玩国王游戏。
抽中红签的两人要当着大家的面喝交杯酒。
老公陆筠向来有洁癖，看着手里的红签立刻蹙眉。
我起身，正要自罚三杯帮他婉拒。
下一秒，坐在他对面的班花沈佳怡就亮出了手里的红签，娇怯怯地问他：
“可以吗？”
陆筠看着她，眉头一松，没有任何犹豫说道：
“可以。”
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笑着起哄。
“还是陆哥大气，不愧是当年的年级第一。”
“快开录像，当初的郎才女貌如今又走到一起，这才叫缘分天定。”
沈佳怡红了脸，娇羞地将酒杯伸到他面前。
陆筠笑着，没躲。
我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人喝交杯酒。
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自罚三杯的打算，苦涩一笑。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1
喝完酒，派对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喜娘是沈佳怡的高中闺蜜，借着酒劲直接问他：
“陆学霸，这么多年同学了，你老实说，我们佳怡还有没有希望？”
“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给我们一句准话，你心底到底有没有她？”
其他同学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是啊，陆学霸，你和佳怡从高中就是我们最看好的一对。”
“现在好不容易趁着同学婚礼重逢，再不表白就晚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所有人都在起哄。
沈佳怡脸更红了，整个人几乎埋到陆筠的怀里。
“别闹。”
陆筠笑着骂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推开。
只有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发抖。
紧接着，新娘又看向我，带着挑衅。
“许淼，你呢？你支不支持陆筠和佳怡在一起。”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注视着我
那是好奇、讥讽和看好戏的眼神。
让我想起了十年前，沈佳怡向陆筠表白的那天。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晴天，体育课。
沈佳怡当着全班的面向陆筠表白。
那时，陆筠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他不好意思拒绝，为难地看着我。
几乎是头脑一热，我挡在了陆筠面前。
“沈佳怡，陆筠不喜欢你，请你别为难他了。”
沈佳怡僵住了，眼睛一红，哭了出来。
陆筠脸色也变了，想也不想地把我推开，拉着她跑出去。
周围的人指着我窃窃私语。
“许淼也太过分了吧？陆筠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啊？仗着自己是陆学霸的同桌就为非作歹，真恶心。”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解释自己才不是什么普通同桌，我是陆筠的女朋友。
可紧接着，陆筠回来拿纸巾，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她开玩笑的。”
他对着周围的同学说，给我们青梅竹马，在一起一年零八个月的关系，定了性。
那堂体育课，我被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看得无地自容。
晚上躲在房间偷偷哭，陆筠敲响我家的门。
他跟我道歉，说今天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被大家八卦，所以才没承认。
他还说我今天不该把话说那么重，沈佳怡哭了很久，他不忍心。
最后，他送给我一根红绳编成的手链，约定，等毕业了就正式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
那条红绳，十年过去了，现在还戴在我手上。
思绪回到现在，新娘还在为好友打抱不平。
“佳怡你别拦我，高中时候许淼就爱作妖，要不是她在中间阻拦，你早和陆筠在一起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她耽误了你的幸福，我今天非要好好问个明白。”
“许淼，你说，你支不支持陆筠和佳怡在一起？”
新娘虎视眈眈地瞪着我，周围人全都沉默。
众目睽睽之下，我张了张嘴。
和陆筠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行了，别为难人家了。”
“我支持他们在一起。”
2
包房安静了一瞬。
陆筠诧异地看着我，沉默。
新娘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我很久，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希望你说话算话。”
有人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搞这么僵。”
“今天婷婷结婚，陆哥和佳怡也重新走到一起，双喜临门，别聊不开心的事了，喝酒喝酒。”
大家附和着，想要翻篇。
新娘却不依不饶。
“不是我非要欺负她，而是许淼当初非要欺负佳怡，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们难道不记得那封情书了吗？”
那是高二发生的事，就在那次陆筠送我手链后不久。
我帮陆筠交作业，在办公室里掉出了一封手写情书。
粉色信纸，写着沈佳怡的名字。
没有思考，我立刻想把情书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老师看到了这封信，把沈佳怡叫到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沈佳怡哭着从办公室跑出来，趴在课桌上哭。
大家都去安慰她。
我手足无措，想让陆筠帮我解释，我不知道沈佳怡的情书藏在他作业里。
他没看我，把桌子搬到了沈佳怡边上。
孤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没人再跟我说话，课代表收作业总跳过我的位置。
跑操、晚自习，只要我出现，所有人都会安静。
整个高二，我成了班级里的孤岛。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听我解释？
更不明白，为什么在我被孤立到抑郁，半夜拨通了陆筠的电话跟他哭诉委屈时。
他听我说了很久，最后用那种疲惫又无奈的声音说。
“许淼，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这件事是佳怡受了委屈，他们只是看不惯，没有真的伤害你。”
“马上就高三了，我想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明天我会让班主任换同桌，你自己坐吧。”
“等毕业了，我答应你的不会变。”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很久。
想起那个夜晚，我捏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沈佳怡说话了。
“婷婷，算了，”她靠在陆筠的怀里，大度地笑着，“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那都过去十年了，我原谅许淼了。”
“而且……”
她顿了顿，羞涩地和陆筠对视。
“我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要不是那次许淼把我送陆筠的情书掉出来，陆筠也不会为了哄我亲自求班主任换同桌，还送了我一条自己亲手编的手链。”
她晃了晃手上系着的红绳。
和十年前陆筠送我的一样。
大家的视线转移到沈佳怡手腕上。
“真的诶，难怪高二的时候陆哥问我要编绳的视频，原来是为了送给佳怡啊。”
“你们还别说，这手艺真不错。”
“不愧是我们班公认的天作之合，甜死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手腕烫的吓人。
一种突如其来的愤怒、不甘，还有我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的苦涩，全都涌了上来。
我看向陆筠。
他低着头，在摆弄手机，好像外界纷扰都与他无关。
我眼眶一热，刚想开口。
忽然，有人拽住了我的手，高高举起。
“你们看，许淼手上的红绳是不是和佳怡同款？”
沙发上，陆筠的身子静了一瞬。
3
“怎么可能？那可是陆哥亲手给佳怡编的，全世界就一条。”
“许淼肯定是羡慕嫉妒，自己偷偷仿了同款。”
“不至于吧？许淼这样也太掉价了。”
“要不问问陆哥？他肯定知道。”
“陆哥，你说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筠。
沈佳怡眼眶红了，好像只要他说出不让她满意的话，就要落下泪来。
陆筠抬头，余光扫向我，又像被***了一般收回去。
“我没送过许淼手绳。”
他说。
“我也不知道她哪弄来的，可能就是好看吧。”
说完，他又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一条手绳而已，你们别欺负许淼了，都是老同学。”
沈佳怡满意地靠在他怀里，带着点赢家的意味：
“就是，许淼也挺可怜的，暗恋陆筠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只能自己偷偷找同款，想想也蛮心疼的。”
“大家给我个面子，不提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
“好好好，听佳怡的。”
“这么多年了，就她还是这么善良。”
“不提了，大家都不许提了。”
“许淼，你也该放下了。”
体委笑着劝我。
我扯了扯嘴角，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重重点头。
“嗯，该放下了。”
4
我没再待下去。
找了个借口回家。
路上，陆筠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
他又给我发短信。
【刚刚只是个意外，大家都在，我不好驳佳怡的面子。】
【等我回家再好好跟你解释。】
我不知道他要解释什么？
是交杯酒、手绳，还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自作多情的这十年？
我只知道，回到家，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说两句好话，糊弄过去，然后让我继续当个糊涂鬼。
可是，十年了。
再糊涂的人也该清醒了。
我掏出手机，壁纸还是当年我和陆筠在一起时，拍下的双人合照。
背景是高中的教学大楼。
阳光下，我在看他，他没看我。
我手指轻触那张青涩的脸，点击，删除。
然后拿出了抽屉的剪刀，剪短了那根珍重了十年的手绳。
早该，一刀两断了。
我笑着擦干眼泪，向同事要来了离婚律师的电话。
陆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摊开的行李箱，他微微一顿。
“要去旅游？”
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近我。
“这周我没时间，下个月才能陪你去，东西先收起来吧。”
我头也没抬。
“跟你没关系，我一个人去。”
陆筠脸上的笑淡下去。
“怎么了？这么大脾气。”
他蹲下身，按住我的手，笑容背后藏着试探。
“就因为晚上我没站在你这边？你不是也看到了，大家都在凑热闹，我不好打击他们。”
“再说我们都结婚了，你别多想。”
“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首饰盒，兴奋地打开。
“我送佳怡回家的路上看到的，全钻手链，商店里最贵的款。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
我打断他。
他微微一怔，眼里罕见地露出迷茫。
我看着他，说出口的话竟然变得轻松。
“陆筠，我们离……”
话没说完，陆筠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问道：
“手绳呢？”
“我送你的手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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