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不过就多一个宁瑜锦,这些苦楚,你本就该受着!”
沈砚辞眼底猩红,厉声下令:
“来人!将夫人禁足梅园,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
我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
“沈砚辞,你今日强行留我,迟早会后悔。”
他忽然低笑,笑意偏执又破碎:
“后悔?苏清鸢,从十岁起,你我早已生死共存。”
“我吃过的苦,受过的辱,你都该一并承受!想让我放你和离?这辈子,绝无可能!”
梅园禁足的七日,我过得异常平静。
日日抚琴、作画、刺绣,不问侯府琐事,不争不抢,心如死水。
我早已看淡一切,可宁瑜锦却满心不甘。
她以为生辰那日的挑拨,圆圆受伤的闹剧,足以撕碎我和沈砚辞的感情,彻底取代我的位置。
可她永远不懂,我于沈砚辞而言,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存在。
我们的根,缠在最泥泞不堪的岁月里。
他生母私奔苟且,落得惨死结局,被世人唾骂。
我生父冲动杀人,被判斩刑,留我孤身无依。
两个被至亲抛弃,被世俗厌弃的孩子,彼此是唯一的救赎。
他最不堪、最阴暗、最狼狈的年少时光,只有我全程见证。
我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浮木,是连接他不堪过往与安稳余生的唯一纽带。
这份羁绊,是宁瑜锦一辈子都不能理解的。
我本以为,僵持过后,终能换来一纸和离。
可我万万没想到,七日禁锢,等来的不是解脱,而是诛心的噩耗。
下人仓皇闯入梅园,惨白颤抖:
“夫人……小少爷他死了……就在你那日推宁小姐的那口井。”
刹那间,天地崩塌。
我疯了一般冲出梅园,奔赴庭院井口。
宁瑜锦跪在一旁,哭得柔弱无助。
见我赶来,立刻哽咽开口,栽赃道:
“侯爷,昨夜我无意间听到夫人的话……她拿圆哥儿的性命威胁您。”
“她说,只要您不肯放她和离,决不罢休……”
“我害怕所以没告诉你,侯爷,对不起,我以为虎毒不食子……谁知……”
我转头看向痛心难忍的沈砚辞:
“沈砚辞,你别告诉我,你信她的鬼话?”
连日的争执,那日险些害死宁瑜锦的狠戾,早已乱了他的心智。
加之丧子剧痛席卷全身,彻底失了理智。
他没有半分查证,戳破我所有期许:
“苏清鸢,这件事出自你手,再合理不过。”
“你拿瑜锦要挟我,刺伤我肩头,险些将她推入深井。如今我不肯放你和离,你便拿亲生儿子泄愤报复。”
“你做得出来。”
荒谬与绝望席卷全身,我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泪流满面:
“合理?沈砚辞,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救了你!”
“我真后悔!当年村霸践踏你的尊严那晚,我就该冷眼旁观,让你直接死在泥泞里!”
他身形剧震,闭紧双眼,绝情到底:
“来人,报官。”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和离?我偏不。”
“苏清鸢,哪怕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死也是我沈家的人!”
“是我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肆意妄为。去牢里,好好反省你的罪孽!”
我被官差强行押走,打入大牢。
酷刑加身,皮肉绽开,刺骨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狱卒传话:“侯爷有令,念夫妻一场,留你一条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老老实实受着便是!”
我日日受刑,血水浸透衣衫,意识反复沉沦。
曾经相依为命的情分、年少炙热的诺言、乖巧懂事的孩子,尽数化为扎心的利刃,将我凌迟殆尽。
十日后,我奄奄一息趴在冰冷的地牢地面。
不断呕出鲜血,生机一点点流逝。
朦胧血色里,一双素净雅致的锦靴,停在我的身前。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落在死寂的地牢里:
“鸢儿,别怕,哥哥来接你回安平村了。”
“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仇,我替你一一报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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