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糊住了眼睛,耳边是刺耳的哄笑。林幽的头被昔日校花狠狠摁进三层蛋糕里,
手机闪光灯将他此刻的狼狈定格。“听说你们这行最懂‘清洁’?
”富二代班长周浩的皮鞋碾着他的手背,鞋底沾满甜腻的奶油,“舔干净,同学一场,
我帮你介绍新工作。”林幽沉默地低下头,手腕上轮回印记滚烫。透过阴阳眼,
他看见周浩背上趴着三道血肉模糊的幽魂。他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子时,你会跪在墓园求我。”夜空之上,
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悄然睁开,俯瞰着这座不起眼的墓园。仙界巡天镜,
侦测到了不该存在于人间的权柄波动。而林幽兜里的老旧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一条新信息浮现:“恭迎阎君归位。然,生死簿本源失窃,窃贼踪迹……直指仙界九重天。
”1剪刀刃口擦过青石墓碑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幽蹲在“永安墓园”的夕阳里,修剪着坟茔旁的杂草。他的动作很慢,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次下剪,都契合着风的呼吸。“小林,还没弄完呢?
”同事老张提着水桶路过,叹了口气。“年轻人总窝在这儿,跟黄土石碑打交道,
算怎么回事?今晚的同学会,真不去?”林幽抬头,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不了,张叔。
这里清静。”老张摇摇头,走远了。林幽的目光落回面前的墓碑上。这是一座老坟,
碑文早已模糊。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去照片上的浮尘。只有他能看见,一缕淡灰色的雾气,
正依依不舍地缠绕在碑旁。“时辰到了,”林幽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该走了。
”那雾气微微颤动,最终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晚风穿过松柏,带起一片呜咽般的低鸣。
他腕间皮肤下,一道墨色纹路悄然一闪,又隐没不见。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轮回将满,阴司待归。”林幽看了一眼,按熄屏幕。
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沾着的草屑。远处城市华灯初上,喧嚣隐隐传来。
墓园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无边的寂静与渐次亮起的磷火微光,一并锁入沉沉的夜。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际残余的绛红。“清静……”他喃喃道,“怕是没几天了。
”2酒店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林幽推开包厢门时,喧闹声骤然低了一瞬。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站在衣香鬓影间,像误入彩雀笼子的灰鸦。“哟!
这不是我们林大学霸吗?”周浩端着红酒杯晃过来,腕表金灿灿地反着光。他上下打量林幽,
嘴角勾起来。“真来了啊?我还以为请不动咱们墓园‘大主管’呢。”哄笑声稀稀拉拉响起。
苏薇薇捏着鼻子凑近,忽然“哎呀”一声往后跳。“什么味儿呀?林幽,
你该不会直接从坟地过来的吧?一股子……墓土腥气。”她声音又尖又亮,
像故意要划破什么。林幽没说话。他看着苏薇薇涂得鲜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忽然想起高中时她递情书给自己那天的模样——手指发抖,耳根通红。
现在那层羞怯早被脂粉盖得严严实实。“好了薇薇,别闹。”李锐扶了扶金丝眼镜,
摆出关切模样,“林幽,现在工作还稳定吗?我们公司缺保安,夜班岗,待遇还行。
要不要……”“不用。”林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李锐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走到角落空位坐下。桌上摆着雕成玫瑰状的冰镇黄油,银餐具冷冰冰地反光。
(当年班主任捂着胸口倒在讲台边时,满教室只有他看见那缕正在飘离的魂。
他悄悄勾了勾手指,把魂按回身体里。老头醒来后只说做了个长梦,
梦里有人给他指了条亮晶晶的路。)“来来,玩个怀旧游戏!”周浩拍着手,
指挥服务生推来三层高的奶油蛋糕塔。“蒙眼砸蛋糕!跟毕业那年一样,谁被砸中,
罚酒三杯!”红领巾蒙上眼时,林幽听见周浩压低的笑语。“推他过去。
”几只手从背后涌来,带着香水与酒气混杂的推力。他踉跄两步,脸直直栽进绵密的奶油里。
冰凉,甜腻,糊住口鼻。“中了!”欢呼炸开。闪光灯亮成一片。林幽扯下领巾,
抹开眼前的奶油。视线模糊里,看见周浩笑着踩住他撑地的手。皮鞋底沾着黏腻的奶油,
在他手背上碾了碾。“不好意思啊,”周浩弯下腰,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鞋脏了。
要不……你舔干净?听说你们这行,最懂怎么‘清洁’了。”包厢死寂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哄笑。林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间那道墨色纹路,烫了起来。
3哄笑声像玻璃渣子一样扎进耳朵。林幽缓缓抽回手,盯着手背上那摊污浊的奶油。
腕间的墨色纹路越来越烫,像有火在皮肤底下烧。他抬起头。透过那双平常的眼睛,
世界忽然变了调。周浩肩上趴着个湿漉漉的女人,头发缠着他脖子,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水。
左边挂着个老头,半边脑袋瘪着。右边还有个穿工服的小年轻,胸口插着截钢筋。三个魂,
六只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周浩的后脑勺。“看什么看?”周浩被他盯得发毛,
脚又往前碾了半步,“不服气?”林幽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周浩脊背莫名一凉。
“你笑什么?”“笑你身上真热闹。”林幽慢慢站起来,奶油从他发梢滴落,“背着三位,
不重吗?”周浩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三年前,江东工地,雨水倒灌的基坑。
”林幽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浩能听见,“两年前,老城区拆迁,那户不肯搬的人家。
去年冬天,平安路口,那个送外卖的孩子。”每说一句,周浩肩上的魂就颤动一下。
它们的哭声细碎地钻进周浩耳朵里。“啊——!”周浩猛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
“什么声音……关掉!关掉!”满包厢的人愣住了。苏薇薇怯生生问:“周少,你怎么了?
”林幽抹掉脸上的奶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擦得很仔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今夜子时。”他抬起眼,看向脸色惨白的周浩,
“你会求着来墓园找我。”说完转身就走。李锐想拦:“林幽!
你吓唬谁呢——”话卡在半空。因为他看见林幽回头瞥来的那一眼。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万千星辰的尸骸。只一瞬,又恢复平常。
门轻轻合上。包厢里死寂良久,才有人干笑:“装、装神弄鬼……”周浩瘫在椅子上,
浑身冷汗。那细碎的哭声还在耳朵里绕,绕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红酒瓶灌了一大口,
手抖得厉害。“周少?”苏薇薇凑过来。“滚!”周浩一把推开她,红着眼睛吼,“都滚!
”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真觉得……背上好重。4午夜的风吹过墓园,
带着泥土和旧石碑的味道。林幽坐在值班室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个搪瓷杯。
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腕间的墨色纹路安静盘踞着,像冬眠的蛇。“来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墓园铁门。三束车灯刺破黑暗,急刹在门外。车门摔得砰砰响。
周浩第一个冲下来,眼睛赤红,西装皱得像腌菜。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手里拎着钢管。
“林幽!”周浩踹开铁门,“**白天搞什么鬼!”林幽没起身,只是抬眼看他。月光下,
他那双眼睛又黑得吓人。“我说的是‘求着来’。”林幽声音很平,“你这架势,不像求人。
”“求你?”周浩啐了一口,“老子是来拆了你这破地方!”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狠狠摔在地上。“看清楚了!拆迁批文!这片墓园下个月就推平!”一个保镖捡起文件,
展开对着林幽晃。白纸黑字,红章刺眼。周浩喘着粗气,
白天压下去的恐惧现在全变成了怒火。“我爸早就打点好了!这破墓园阴气重,
影响城市发展!”他往前逼近两步,“至于你?阻挠施工的钉子户,
信不信我让你进去蹲几年?”林幽终于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
动作慢得让人心焦。“你知不知道,”他走到墓园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这片墓园,叫‘永安’?”周浩一愣。“因为在这儿躺着的,”林幽转过身,
看着他,“都真的能永世安宁。”夜风忽然停了。整片墓园,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5周浩的冷笑卡在喉咙里。他看见林幽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血珠悬在月光下,暗红得发黑。
“装神弄鬼!”保镖大吼着冲上来,钢管抡向林幽的头。钢管停在半空。不,
是保镖整个人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脚下。青石板缝里,渗出墨汁般的影子。
影子蠕动,缠绕上他的脚踝。冰凉刺骨。“啊——!”保镖惨叫,甩开钢管拼命跺脚。
可那影子像活物,越缠越紧。另一个保镖转身想跑。“站住。”林幽的声音不高。
那人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周浩腿肚子打颤,他看见林幽用滴血的手指,在空气中划。
一笔,一划。没有光,没有声音。但空气裂开了。裂出一道漆黑的缝,里面吹出阴冷的风。
“你……你到底是什么……”周浩牙齿打架。林幽没回答。他腕间的墨色纹路活了,
像藤蔓爬满手臂。纹路深处,泛起幽暗的光。“永安之魂。”林幽低语,“听吾召令。
”整片墓园,动了。不是地震。是每一块墓碑,都在轻轻震颤。青石板路上,
浮起半透明的影子。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他们从墓碑后走出,从土地里升起,
静静站在月光下。有穿长衫的老人,有扎辫子的孩童,有穿工装的青年。密密麻麻,
站满了墓园。他们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林幽。眼神肃穆,像朝圣。
“特效……全息投影……”周浩喃喃自语,后退时绊到石头,一**坐在地上。
林幽踏出一步。脚离地三寸,悬在空中。黑袍虚影在他身上一闪而逝。“周浩。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千百人同时开口,“周氏房地产,三年前江东工地塌方。
”一个穿工服、满身灰土的幽魂,向前飘了半步。“压死三人,私了赔钱,尸骨未安。
”周浩脸色惨白。“两年前强拆老巷,逼死守屋老妇。”一个佝偻的老婆婆影子,幽幽看他。
“去年酒驾撞死外卖员,让你表弟顶包。”年轻的外卖员幽魂,手里还拎着变形的餐盒。
“要我把生死簿上的记录,”林幽俯视他,“一桩桩,念完么?”周浩瘫软在地。
裤裆湿了一片,臊气混进夜风里。6“不……不可能……”周浩瘫在湿冷的地上,嘴唇哆嗦,
“那些事……没人知道……”林幽伸出手,五指虚握。夜空中,
轮回阎君:我在墓园执掌生死簿写的小说《林幽周浩》文字寄山海全文阅读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文字寄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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