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师。”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放回口袋，我跟窗口说：”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押金补齐。”
出了住院处，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赵永明，呼吸内科主任。他在市一院干了二十多年，资历比周宇深，但因为不擅长搞关系，一直没能往上走。
他扶了我一把，看了看我手里的缴费回执单，又抬头看了看地下室的方向。
“那个老人，你认识？”
“远房亲戚。”
赵永明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但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好几秒，欲言又止。
最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我。
“这是一盒呼吸平喘的药。不值什么钱，给那老爷子用着。他的肺功能不太好，光靠低流量吸氧撑不了多久。”
我接过药，看着赵永明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你安排他住VIP的时候，我看过他的入院体检报告。他的身体底子其实不差，不该恶化得这么快。”
门关了。
我站在走廊里，捏着那包药，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赵永明看过老人的体检报告。
他看出了什么？
把药送到地下室，交代小刘按时按量给老人服用之后，我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和一把时蔬，打算给老人炖点汤。
回到家，客厅里站着一个我不太想见的人。
周宇的妹妹，周婷。
她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连衣裙，正站在我家的鞋柜前换鞋。
看到我提着菜进门，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
“哟，嫂子，买菜去啦？”
“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周婷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听我哥说，你从乡下接了个老头来住院？还住VIP？嫂子你胆子真大，我哥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拿他的钱去养闲人？”
我把排骨放到厨房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洗。
周婷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尖细刺耳：”我妈知道了特别生气，说你太不懂事了。我哥的钱是我们周家的，凭什么给你乡下的穷亲戚花？”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客厅。
“他的住院费我自己想办法，没花周宇一分钱。”
周婷撇嘴：”那VIP病房不花钱？院长批条子不用人情？你以为我哥在医院里混容易？你别没事给他拉仇恨。”
她站起来，整了整裙子，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我妈让我带的。这是我哥今年的年终奖，我妈说了，以后家里的大额开支她来管。你就管好一日三餐就行了。别再自作主张。”
我看着茶几上那张银行卡。
周宇的年终奖。
三年前，周宇还是一个普通住院医生的时候，连年终奖都没有。是我每天晚上帮他整理病历资料，帮他翻译外文文献，帮他准备那篇让他一举拿下科研基金的论文。
那篇论文的第一作者写着周宇的名字。
但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我收回目光，把银行卡推回去。
“带回去吧，我不需要。”
周婷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冷笑：”行，你硬气。那我可告诉你，我哥说了，那个老头子的事你赶紧处理干净。他下周有领导视察，不想节外生枝。”
她走到门口，回头丢了一句：”哦对了，我哥说他今晚不回来了。他和苏护士长有个学术会议要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学术会议。
我低头笑了一声。
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白沫翻滚着冒出来，一层一层的。
我一边撇沫，一边想起今天赵永明说的那句话。
他看过老人的体检报告。
以赵永明的经验，他不可能看不出老人的真实身体状况。他故意给我送药，故意说那句话，是在试探我。
他在观望。
锅里的汤慢慢变清了。
我把火转小，盖上盖子。
第二天，我提着保温桶去医院。
还没走到地下室，就听到小刘的声音从楼梯间传出来。
“你们不能这样！这个病人正在接受治疗，你们不能把他的东西全部搬走！”
我加快脚步跑下去。
老公为了给小三腾病房拔了我爸的氧气管，他悔疯了小说全文 林雅周宇结局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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