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周建国小说全免读 周婷周建国第3章在线阅读

下午到。”

过了将近四十分钟，父亲才回语音。背景很安静，声音有些发抖：“你不用回来，我没事，就是小伤。你忙你的。”

周婷没回。

动车两个半小时，再转大巴四十分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成片的厂房，又变成收割过的农田和路边晾晒的玉米。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变成剪影，山脚下零星亮着几点灯光。

她上一次走这条路是三年零九个月前。那年春节，父亲在车站接她，穿着那件军绿色旧外套，接过她行李箱的时候说了一句“瘦了”，然后转身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后，发现他背比以前驼了一些，步子也慢了一些。

大巴到站时天已经黑透了。县城变化不大，火车站门口多了几家奶茶店，霓虹灯招牌亮得刺眼。街角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比记忆中更粗，树冠更大，几乎遮住了半边路灯的光。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县医院的名字。司机是个本地人，话多，一路上跟她聊县城这几年的变化：新开发了两个楼盘，房价涨了一千多，安置房项目快封顶了。周婷嗯嗯地应着，没有接话。

县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她推开病房门。

双人间，父亲在靠窗那张床。

左腿上包着纱布，隐隐透着些血迹。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和一只搪瓷碗，碗底还沉着几口稀饭，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旁边有一根咬了一半的榨菜，干巴巴地搁在碗沿上。

父亲看到她，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搪瓷碗。

“你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左腿动了一下，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别动。”周婷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掌隔着病号服能摸到他的肩胛骨，薄薄一层皮包着骨头，硬硬的，竟然有些硌手。

“没事没事，皮外伤——”

“护士说骨折了，要做手术。”

“小手术，小手术——”

“爸。”周婷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生硬。“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看向窗外，窗外是县城的夜景，几盏昏黄的路灯，远处建筑工地的塔吊亮着一串红色信号灯，一闪一闪的。

周婷在床边坐下来。灯光白惨惨的，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无处可躲。他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皮肤粗糙，深深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下巴。手搭在被子外面，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细小的伤疤，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是新鲜的粉色。

“你不是在小区做门卫吗？”

父亲的目光闪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个……小区没要我，我就又回工地了。”

沉默。隔壁床的病人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古装剧，兵器碰撞的锵锵声和主角的大笑混在一起。父亲的手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抓着，指甲在白色被套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回工地。什么时候？”

父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前年……大前年吧。”

三年。他骗了她三年。

周婷靠上椅背，闭了闭眼睛。

第三章 宿舍

父亲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主刀医生姓赵，四十多岁，说话快，一边翻病历一边解释手术方案。胫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手术本身难度不大，但患者年龄偏大，骨质条件一般，术后恢复会比较慢，至少需要卧床休养八周。

周婷在走廊里听完了全部说明，接过手术同意书。签名的时候她注意到父亲的医保类型是新农合，报销比例她不太清楚。她问赵医生大概多少费用，赵医生说要看术中情况和住院天数，预估两万左右。

父亲在旁边小声说：“你签就行。你签就行。”

周婷在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歪，和平常不太一样。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父亲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退，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往下耷拉着，眉头即使在睡眠中也轻轻皱着，眉心竖着两条深痕。

周婷坐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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