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嫡女,本已凭才情得了太子青睐,只待选秀入宫。
我爹却自诩门路广,找了个所谓的“世外高人”给我批命,说我命硬克夫。
为了化解,爹硬是上奏称我命格不祥,逼得皇家退了婚,又要把我嫁给那高人的傻侄子冲喜。
结果我不仅错失太子妃位,还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回门那天,爹热心地让那傻侄子一家坐主位。
我不仅倒贴了百两纹银的见面礼。
爹还将我外祖母给的铺子地契送了人,只为感谢高人“救”我一命。
我想把地契拿回来,母亲指责我不知好歹。“大师是为你好,舍财免灾懂不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我气到心悸,那高人转头就对外说我早已失贞。
我要报官抓神棍,全家却说那是活神仙,得罪不起,让我忍一忍。
行,这侯府的富贵,你们爱谁守谁守。
我倒要看看,这活神仙能不能保你们满门荣华!
1
太子殿下亲手为我写的诗,墨迹还未干透。
“青禾,待你入宫,这东宫的梅园,便只为你一人而开。”
我抚着宣纸上风骨遒劲的字,心口温热。
身为安远侯府嫡女,我自问才情品貌,在京中贵女里也算出挑。
与太子两情相悦,只待三月后选秀,便是一段佳话。
可我爹,安远侯沈长明,却提着袍角,兴冲冲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青禾!大喜事!爹给你找了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我一听“手眼通天”这四个字,心头就是一跳。
我爹这辈子,就好个面子,总觉得自己门路广阔,三教九流都能称兄道弟。
前年说认识工部的人,能低价修缮老宅,结果银子花了三倍,房梁还是歪的。
去年说有故交在兵部,能给我哥谋个好差事,结果我哥被分去马厩喂了半年马。
我刚想开口,让他别再折腾。
一个穿着八卦袍,留着山羊胡,眼神滴溜乱转的半仙,已经跟在我爹身后走了进来。
“女儿,快来见过玄机大师!这可是活神仙!”
我爹一脸崇拜,将那“大师”请到上座。
那玄机大师捏着胡子,一双小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侯爷,令千金的生辰八字可算准了?”
爹点头哈腰:“准!准!大师您尽管算!”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爹,女儿的婚事乃圣上属意,自有皇后娘娘做主,您这是何意?”
爹一摆手:“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你好!让大师给你看看,将来入了宫,咱们也好有准备!”
玄机大师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忽然脸色大变。
“哎呀!不好!”
他一拍大腿。
“侯爷!令千金这命格,贵则贵矣,却是天煞孤星,命硬克夫啊!”
我爹的脸瞬间白了。
“大师,这……这可如何是好?她马上就要入宫了啊!”
玄机大师摇了摇头,一脸沉痛。
“万万不可!此等命格,若是嫁入皇家,冲撞了龙气,那可是要累及满门的大祸啊!”
我气得手脚冰凉。
“一派胡言!”
“爹!此人来路不明,妖言惑众,您怎么能信他?”
“您忘了前年修房子的事了吗?”
我爹被我戳到痛处,恼羞成怒。
“住口!大师岂是你能非议的?修房子的事那是底下人黑心,与我朋友何干!”
他又来了。
每次他找的“门路”出了岔子,他总有无数个理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转向那神棍:“大师?我倒想请教,你说我克夫,证据何在?”
玄机大师眼皮一翻:“天机不可泄露。贫道算出来的,还能有假?”
“我为你好,才点破此事,你这女娃不知感恩,反而顶撞于我,可见性情顽劣,福缘浅薄!”
爹见“大师”生气了,急得满头大汗。
“大师息怒!小女无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他转头怒斥我:“还不快给大师道歉!”
我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爹见我不动,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母亲和哥哥闻讯赶来,连忙拉住他。
母亲劝我:“青禾,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一句劝吧。”
哥哥沈明轩皱着眉:“妹妹,别犟了,万一是真的呢?这可是关乎全家性命的大事!”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只觉得荒唐又可笑。一个江湖骗子几句鬼话,竟让他们如临大敌。
我冷笑一声:“好,既然你们都信他,那你们告诉我,这‘大祸’要如何化解?”
玄机大师捋着胡须,终于说到了正题。
“解法嘛,倒也不是没有。我有个侄儿,自幼体弱,命格极轻,正好与令千金的硬命互补。若将小姐许配给他,一来可以为我那苦命的侄儿冲喜,二来也能压住小姐身上的煞气,两全其美。”
我算是听明白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把他那个不知所谓的侄儿塞给我。
“爹,你疯了?为了一个骗子的话,你要毁了和太子的婚约?”
爹涨红了脸:“什么骗子!为了太子的安危,为了我们沈家满门的性命,这婚约必须退!”
“这件事,我自有决断!我明日便上奏,就说你命格不祥,恐伤国本!”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竟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用自污女儿名声的方式,去退掉这门人人艳羡的亲事。
2
第二天,我爹果然穿着朝服,长跪宫门前,呈上了一封***奏折,字字句句泣诉我“命格不祥,体弱多病,不堪为储妃,恐伤国本”。
此事瞬间成了京城最大的奇闻。
宫中沉默了两日,最终,一道圣旨送到了侯府。圣上以我“身子孱弱,需静心休养”为由,解除了我与太子的婚约,并“赏赐”了许多名贵药材。
君无戏言,皇家给了台阶,也保全了颜面。
但我,安远侯府嫡女沈青禾,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昔日里与我情同姐妹的贵女们,如今见了我,都绕着道走。
“听说了吗?沈家大小姐是个天煞孤星,安远侯亲自上奏退的婚。”
“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原来是个扫把星。”
“我娘说了,以后让我离她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没出门。
后来听丫鬟说,东宫的马车曾在侯府门前停留了许久,但最终还是被我爹磕头泣血地“劝”了回去,他声称若太子执意不退婚,他便一头撞死在府门石狮上,以报君恩。
爹却毫无愧色,反而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青禾,爹这是救了你,救了太子,救了我们全家!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感谢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沾沾自喜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快,玄机大师带着他的傻侄子上了门。婚期定得很快,快到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母亲垂着泪给我梳头。
“青禾,别怪你爹,他也是怕啊。你就忍一忍,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大师说了,让你和离,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毫无血色的脸,一动不动。
“娘,你们真觉得,一个江湖骗子的话,比女儿的名节和皇家的婚约还重要?”
母亲叹了口气:“舍财免灾,舍了这门亲事,保全家平安,也是值得的。”
我闭上了眼。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幸福,我的名声,都可以是“舍掉”的东西。
婚礼办得极为简陋。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顶灰扑扑的小轿,将我从侯府的侧门抬了出去。
拜堂时,那傻子王二站都站不稳,一头栽在我身上,口水蹭了我满脸。
宾客席上,传来阵阵压抑的笑声。
洞房里,王二追着飞蛾满地乱跑,最后抱着床腿,沉沉睡去。
红烛燃尽,我坐了一夜。
天亮时,我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随着那烛火,一同熄灭了。
3
三日后回门。
按照规矩,新婚夫妇要向岳家敬茶。
可我爹,却让玄机大师和王二的爹娘坐上了主位。
“亲家,大师,快请上座!你们是青禾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沈家的贵人!”
王二的娘,一个满脸褶子的妇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的名贵点心瞟。
我端着茶,跪在他们面前。
王二拍着手,傻呵呵地笑:“媳妇,快,给爹娘敬茶!”
我将茶杯递到王二娘面前。
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这茶还没俺们村里的树叶子好喝。”
说完,她眼睛一转,看向我。“喂,我那傻儿子的媳妇,按理说,你嫁过来,是不是该给长辈一点见面礼啊?”
我爹立刻接话:“该给,该给!青禾,你准备的红包呢?”
我拿出一个早已备好的荷包,里面是十两银子。王二娘一把抢过去,掂了掂,脸上露出不满。“就这么点?”
我爹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王二娘手里。“是是是,亲家母说的是!这点小钱,您拿着给王二买点心吃!不够再跟我们说!”
王二娘这才眉开眼笑,把银票揣进怀里。
我跪在地上,手脚冰凉。这哪里是回门,分明是一场勒索。
敬完茶,爹将我拉到一边,又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一个木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到玄机大师面前。
“大师,您救了我女儿,救了我沈家满门,这点小小敬意,不成敬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玄机大师半推半就地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我外祖母留给我,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两间铺子的地契!
“爹!”我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您不能把地契给他!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爹一把将我推开。“放肆!为了救你的命,两间铺子算什么?就算把整个侯府都送给大师,也值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神棍。“他就是个骗子!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母亲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脸上满是失望。“青禾,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师是为你好,舍财免灾懂不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哥哥也皱着眉:“妹妹,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疼得我喘不过气。幸好,外祖母当初私下给我的那些银票和首饰,早已被我缝进了几件冬衣的夹层里,那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玄机大师收下地契,笑得合不拢嘴。“侯爷高义,贫道佩服。令千金的灾厄,算是彻底解了。”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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