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白色连衣裙的人》火爆来袭!书中代表人物为青青沐沐肖逸,是作者“十三圈”的一部完结原创作品,精彩纷呈的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全本剧情描述:来来往往的人在这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身份转换,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中间只隔着一枚公章的距离。那些笑着进来的,大多牵着………
短篇言情小说《白色连衣裙的人》火爆来袭!书中代表人物为青青沐沐肖逸,是作者“十三圈”的一部完结原创作品,精彩纷呈的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全本剧情描述:来来往往的人在这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身份转换,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中间只隔着一枚公章的距离。那些笑着进来的,大多牵着……
一张青青今天涂了999色号的口红。她很少涂这么烈的颜色。五年了,
她把自己活成一株养在深闺的绿萝,安静,妥帖,不声不响。
但今天不行——今天她要去民政局,把一个叫李文的男人从人生里彻底划掉。“沐沐,
妈妈好看吗?”她蹲下身,把下巴轻轻搁在儿子小小的肩膀上。张沐沐歪着头打量她,
五岁的小孩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他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像两颗洗干净的黑葡萄:“好看。妈妈像公主。”“那公主现在带你出门,好不好?
”“去找爸爸吗?”青青的手指顿了顿,笑容没变。她伸手理了理沐沐额前的一缕碎发,
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朵怕风吹散的花:“嗯,去找爸爸。办完事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你想吃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草莓味!”沐沐的眼睛更亮了,但随即又暗了一点,
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小声问,“爸爸也会一起吃吗?”青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岁,眉眼温柔,妆容精致,
黑色连衣裙掐出纤细的腰线。五年的婚姻生活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反而磨出了一种沉静的力量感——那是无数个独自撑过来的深夜,一针一线缝进骨子里的。
没有人看得出这个看起来温婉无害的家庭主妇,
口袋里揣着一份足以让李文净身出户的婚内出轨证据。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用一个“忍”字熬过来。那些独自流泪的深夜,眼泪浸湿了半个枕头,
第二天却若无其事地起床做早餐;那些一个人抱着发烧的沐沐跑去急诊的凌晨,
出租车后座上她急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在电话里对李文说“没事,
你忙你的”;那些对着空荡荡的双人床入睡的夜晚,她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
假装身边有人——她都熬过来了。不是没有痛过,而是痛过之后,
她选择把所有的痛都碾碎了,揉进骨头里,化成往上爬的力气。怀孕七个月的那个深夜,
她挺着肚子起来喝水,脚肿得只能穿丈夫的拖鞋,一步一步挪到厨房。
经过客厅李文睡在沙发上盖着被子,李文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小鹿”,头像是一朵粉色的花,内容只有六个字——“老公,我好想你。
”青青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扶着腰,一手端着水杯,想起那六个字。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五秒钟,不长不短,刚好够她把那六个字刻进记忆里。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原处,喝完了水,回房间继续睡觉。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从那天起,她就没为李文哭过。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一滴眼泪。但值得的东西,
她要一样一样拿到手。那些他给不了的安全感,她自己挣;那些他给不了的未来,
她自己建;那些他给不了的尊严,她自己赢。李文是标准的“丧偶式婚姻提供者”。
一个月回来一次,有时候几个月。他把家当旅馆,把妻子当成一个不需要维护的固定资产,
把孩子当成一个偶尔想起来逗一逗的玩具。他以为每个月往家里打一笔钱就够了,
以为一个男人最大的责任就是赚钱。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家需要的不是钱,是人在。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那些夜晚,青青把孩子哄睡之后,打开台灯,一页一页地啃专业书。
那盏台灯是她在网上买的,二十九块钱,夹在床头板上,光线昏黄,
刚好够照亮一本书的范围,又不会吵醒身边的沐沐。沐沐的呼吸均匀而温暖,她借着那点光,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道题一道题地做,困了就喝一口凉水,累了就看看沐沐的脸。
从初中辍学的学历,到自考大专,再到专升本,最后是硕士学位。五年。
她用李文的钱交学费,用李文不在家的时间换脑子。
她把每一个孤独的深夜都熬成了向上的台阶,把每一滴委屈的眼泪都酿成了前行的燃料。
李文给的家用,她精打细算,省出一半来买书、报课、请家教。李文偶尔回来,
看见她书桌上的资料,随口问一句“在学什么”,她笑笑说“闲着没事,随便看看”,
李文就不再过问了。他从来不好奇。不好奇她在学什么,不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开始学习,
不好奇她书桌上那摞越来越高的教材是从哪里来的,
不好奇她眼底那层越来越亮的的光是从哪里来的。他对她的一切都不好奇。
一个男人出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连敷衍你都懒得花心思。
出轨至少说明他还在意某个人——哪怕那个人不是你。而李文对她,连在意的力气都懒得花。
她像一件买回家太久的家具,用不用都行,坏不坏都无所谓,挪走了也不会觉得空。
青青后来想,她大概就是从“他不关心我在学什么”那一刻起,彻底死心的。
死心不是大吵大闹,不是摔门而去,是安安静静地把一个人从心里剜出去,不声不响。
死心之后,反而轻松了。她不再期待他的电话,不再等他回家,不再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发呆,
不再在深夜里竖起耳朵听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把所有的期待都收回来,放在自己身上,
放在儿子身上。五年后的今天,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二民政局的大厅永远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有人笑着来领证,有人冷着脸来办离婚。
来来往往的人在这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身份转换,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
中间只隔着一枚公章的距离。那些笑着进来的,大多牵着手出去;那些冷着脸进来的,
大多各自走向不同的出口。青青坐在长椅上,张沐沐乖乖地靠着她的手臂,
手里攥着一颗棒棒糖,是草莓味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粉色的光。
他的小腿悬在椅面前晃荡着,时不时碰一下青青的腿,又缩回去,像一只试探水温的小脚丫。
他对今天要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多概念,只知道妈妈说要带他去找爸爸,然后去吃冰淇淋。
他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今天之后,
“爸爸”这个词在他的生活里会变成一个需要预约的客人。李文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走进来的时候,青青抬眼看了一下。五年了,这个男人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衬衫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看起来像一个称职的丈夫、一个体面的父亲——如果他不是在妻子怀孕时就出轨的话。
他的身上还是那款古龙水的气味,淡淡的,曾经她觉得很安心,现在闻起来只觉得陌生。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看她的眼神是漠然,像看一件家具,看久了就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看她的眼神是……意外。那里面有困惑,有不解,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慌张。
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他以为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今天会穿得这么好看。
她不仅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憔悴、崩溃、哭哭啼啼,反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从容、都明亮,
像一把被擦拭干净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来了。”青青说。语气平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李文坐下来,目光落在张沐沐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的柔软。他伸出手,声音放柔了几分,
带着一种她以前很少听到的温存:“沐沐,爸爸抱抱?”张沐沐往青青身边靠了靠,没说话。
他把棒棒糖攥得更紧了,小脸转向另一边,不去看李文。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棒被他攥得发白,
小手微微发抖。李文的手僵在半空,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那只手落回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
青青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她不需要安慰任何人,尤其是李文。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
放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那只文件袋她准备了很久,里面的每一页纸她都核对过三遍以上。“这是什么?
”“你看一下。”李文打开文件袋,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抽出来:酒店开房记录,转账截图,
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件,
还有几张照片——他和一个女人挽着手出入商场、餐厅、公寓楼的清晰影像。
每一份材料都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用回形针别着,旁边还贴着标签说明,字迹工整,
像一份精心准备的毕业论文。李文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
最后嘴唇都没了血色,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你……”“我都知道。”青青说,
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没有愤怒,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指责,
“从你第一次出轨到现在,五年零三个月。我没有说破,是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张青青,你——”李文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律师我也请好了。
”她平静地打断他,像切断一根线头,“在门口等着。如果你对协议有异议,他可以跟你谈。
”李文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个他以为掌控了五年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不,不是没有认识过——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这五年里,
她在他眼皮底下从初中生变成了硕士,而他浑然不觉。她像一株他以为只需要浇水的植物,
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棵树,根深叶茂,不再需要他的那点水分。
张沐沐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到妈妈的手很稳,没有发抖。妈妈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轻轻握着他的小手,像往常一样让人安心。他低头舔了一口棒棒糖,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离婚协议签得很顺利。李文不是没有挣扎,他试图在财产分割上讨价还价,
试图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声音越来越高,手指点着协议上的条款,额角的青筋暴起来。
但青青请的律师是市里离婚诉讼排名前三的,证据链完整到无可辩驳。
那些开房记录、转账截图、聊天公证,每一样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李文脸上,
扇掉了他所有的底气。李文最后看了一眼协议上“孩子归女方”那五个字,签了名。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下,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十一月的阳光,不灼热,但明亮,
照在脸上有一种清透的暖意,像有人用手掌轻轻捂住了你的脸。
青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深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像一枚句号,
又像一扇关上的门。她把它放进包里,和硕士学位证书放在一起。两本证书,
一本结束了一段错误,一本开启了一段新生。一左一右,像两只翅膀。“走,沐沐,
吃冰淇淋去。”“妈妈,以后爸爸还回来吗?”青青蹲下来,和沐沐平视。她想了想,
认真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稳:“不回来了。但是没关系,有妈妈在。
妈妈会一直在。”“那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回来,为什么我的爸爸不回来?
”沐沐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抿成一条线,但他忍着没哭。青青把他揽进怀里,
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他小时候哄他入睡时那样。“每个家庭都不一样。
有的小朋友有两个妈妈,有的小朋友有两个爸爸,有的小朋友只有妈妈或者只有爸爸。
不管几个人,只要有爱,就是完整的家。你明白吗?”沐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把脸埋在青青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的眼泪蹭在她的黑色连衣裙上,
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但很快就干了。青青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她抬起头,
看见马路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明晃晃的一片,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映着蓝天和白云。上周她投的简历已经有回音了,一家中型企业的行政主管岗位,
面试通知就在手机里,时间是明天上午。她把冰淇淋递给沐沐,草莓味的,
粉色的奶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着儿子破涕为笑的样子,嘴角沾着奶油,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心里默默地说:张青青,你的第二幕,开始了。三肖逸三十二岁了。
这个年龄,在肖家是一个敏感数字。肖国栋四十五岁才得这个独子,宝贝得不行,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但宝贝归宝贝,催婚这件事上,
肖家二老的态度一点不含糊。在中国父母的字典里,“为你好”三个字的分量,
比任何道理都重,比任何爱都沉。“肖逸,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媳妇回来?”这句话,
肖逸的妈妈赵芸芝女士,在过去五年里至少说了三百遍。每次家庭聚会,
开场白不是“吃了没”,而是“有对象了没”。春节更是一场酷刑,七大姑八大姨围成一圈,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沓相亲对象的照片,像发扑克牌一样往肖逸面前甩。
照片上的姑娘们笑靥如花,
医生、大学讲师——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一串数字:年龄、身高、体重、年薪、房产情况。
“你看看这个,李家的闺女,留美博士,长得也好看,一米六八,会弹钢琴。
”“这个也不错,王处长的外甥女,在银行工作,稳定,家里有两套房。”“还有这个,
你张阿姨的侄女,做设计的,多有气质——”肖逸每次都笑着应付,接过照片看一眼,
然后放在茶几上,说一句“挺好的”,就没了下文。那些照片在茶几上摞成一叠,
像一副被翻烂的牌。“妈,不急,我还年轻。”“年轻什么年轻!你都三十二了!
隔壁张阿姨的儿子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王叔家的闺女比你小两岁,
二胎都生了!你李伯伯——”“妈,”肖逸打断她的报菜名式催婚,耐心地说,
声音不疾不徐,“婚姻大事不能将就。结了婚过不好再离,比不结还麻烦。
”“我没让你将就!我是让你去找!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能给你生个媳妇吗?
工作能陪你过日子吗?工作能给你养老吗?”赵芸芝的声音越来越高,像一壶烧开的水,
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肖逸哭笑不得。他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他不是不想找,
也不是找不到。他只是……心里有个人。想起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第一次见面,
是在两年前。那天他被母亲逼着去相亲。对方是某个合作方老板的女儿,二十五岁,
海归硕士,在一家外资银行工作,年薪七位数,朋友圈里晒的是马术和高尔夫。
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桌上摆着一小瓶白色的雏菊。
肖逸对相亲这种事向来抗拒,但母亲以“你要是不去我就亲自去你公司门口等你,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送午饭”相威胁,他只好硬着头皮赴约。他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坐在那里了,妆容精致,笑容得体,面前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半。
相亲的过程乏善可陈。对方是个条件不错的姑娘,漂亮、聪明、得体,但两个人聊了半小时,
肖逸就知道不合适。不是对方不好,而是他的心里装不下别人。他礼貌地结账,送对方上车,
看着那辆白色的奔驰消失在车流里,然后一个人沿着街边走,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傍晚,
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像一块被揉皱的橘红色绸缎。街灯刚刚亮起来,路上行人熙熙攘攘,
有人赶着回家,有人刚刚出门。他穿过一个路口,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相亲——不是在想那个姑娘,而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固执了,
是不是应该试着接受一个“条件合适”的人。就是那个时候,钱包被偷了。他后来回想,
应该是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人群最拥挤的那几十秒。两个人一左一右挤了他一下,
一个假装问路,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另一个手伸进了他的裤子后袋。他当时注意力分散,
没有察觉。等他反应过来,走到停车场门口伸手摸钱包的时候——手心触到的只有裤子布料。
空了。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人流如织,来来往往的面孔都差不多,行色匆匆,
没有谁看起来像小偷。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掏出手机挂失银行卡,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又尖又亮,像一把剪刀划破了傍晚的嘈杂——“喂!站住!
”肖逸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正朝两个男人的方向追过去。她跑得很快,白色裙摆被风掀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的头发散开了,几缕碎发在风中飘着,
购物袋在她手里晃荡,里面装着的东西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把钱包还给他!
”两个小偷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管闲事,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在他们愣神的这一两秒里,
女人已经冲到了面前。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但气势惊人,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
购物袋抡起来就往那个拿钱包的小偷手上砸去——“啪”的一声闷响,
钱包从那只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臭女人,
少管闲事——”小偷刚要发作,脸上露出凶相,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攥了起来。
女人没有后退。她反而往前迎了半步,下巴微抬,眼睛瞪着他,扯开嗓子喊:“抓小偷!
有人偷东西!路口有监控啊!保安!保安!”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像警报器一样响彻整条街。路口的人多起来,几个路人停下来看,有人掏出手机,
有人往这边张望。两个小偷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消失在人群里,
很快就看不见了。女人弯腰捡起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走回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走到肖逸面前,
把钱包递过来,手臂伸得很直——“你看看东西少没少。”肖逸接过钱包,
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他低头翻了翻——身份证、银行卡、现金,都在。
他抬头看她,她的脸在路灯下很清晰: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
眉眼之间有一种温和的英气,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有几道褶皱,大概是刚才跑动时弄的,膝盖上蹭了一点灰。
“没少。谢谢……谢谢你。”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没事。”女人笑了笑,
转身要走。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礼貌微笑,
而是一种“帮了人之后自己也很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意。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的时候,
整条街的灯光都好像亮了一度。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肖逸看见她弯腰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张便签纸——大概是给孩子画画用的,
便签纸是卡通图案的,印着一只小熊,憨态可掬。她低头写了一行字,折了一下,
转身递给他。“给你留个纪念。”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
像一个姐姐在叮嘱一个冒失的弟弟,“以后出门注意点,别把钱包放在裤子后袋里。
大城市小偷多,你这种一看就是刚来的,太好偷了。”肖逸接过那张便签纸,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已经转身走了。
她弯腰牵起路边一个小男孩的手——那孩子大概两三岁,一直在路边乖乖等着,不哭不闹,
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人行道的尽头。阳光很好。
她的白色连衣裙在人群里晃了几下,就不见了。像一朵被风吹走的云。肖逸站在原地,
低头看手里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不算好看,但很端正,
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写一个郑重的祝福:“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他站在路口,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路灯在他头顶亮起来,“啪”的一声,一盏接一盏,
像被谁拧开的开关。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
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匆匆忙忙,有人慢悠悠地逛着,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原地的年轻人,手里捏着一张卡通便签纸,像捏着一个秘密。
那天晚上回家,赵芸芝打电话来问相亲怎么样。“没成。”肖逸靠在沙发上,
把那张便签纸摊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抚平。“那下次——”赵芸芝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妈再给你安排,你王阿姨说她还有个——”“妈,”肖逸忽然打断她,
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认真,“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什么人?
”赵芸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大概是她坐直了身体。
“一个……帮我抓小偷的人。”“啊?你被偷了?没事吧?东西丢了吗?
”赵芸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母亲特有的紧张。“没事。一个女的帮我追回来的。
钱包没丢。”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赵芸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肖逸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女的?多大?长什么样?结婚了吗?”“妈,
我就见了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赵芸芝失望地叹了口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里传来她手指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但随即,她的声音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像灰烬里重新跳动的火星:“这说明什么?说明缘分还没到!你再等等,肯定能再遇见的。
你看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有缘的人,兜兜转转总会再见的。妈看那些剧,
男女主角不都是这样吗?第一面见了,然后就找不到了,
过了好几年又遇上了——”肖逸没说话。他把那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里,
放在身份证旁边,和银行卡放在一起。那个位置,以前放的是他大学时期的照片,
一张四人的合影,毕业那天拍的,阳光刺得所有人都眯着眼。他没有告诉母亲的是,
从那天起,他每次路过那个路口,都会放慢车速,往人行道上看一眼。
有时候是早晨上班的时候,早高峰的车流里他缓缓驶过,
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有时候是傍晚下班的时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会在路口多等一个红灯,就为了多看几眼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没有再见过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但他把那张便签纸,一直带在身边。换了两次钱包,
从棕色换到黑色,又从黑色换到现在这只深蓝色的,每次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纸条放进去。
纸条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透明胶带也换过两次,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圆珠笔的蓝色已经微微泛紫,但一笔一画都没变。四命运有时候比小说还巧。
公司人事部把面试名单发到肖逸邮箱的时候,他正在翻看那份名单。作为轮岗的一部分,
他需要参与基层岗位的面试工作,了解各个部门的运作。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名单,
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大多数是陌生的人名,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平平无奇——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了眼睛:张青青。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再看。屏幕上的字不会因为揉眼睛就改变。学历那一栏写着“硕士”,
工作经历那一栏写着“全职家庭管理”,应聘岗位是“行政主管”。他盯着那个照片和名字,
心跳加速。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他把手指按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抖。张青青,是你吗?他深吸一口气,
点开了附带的简历文件。页面加载的那一两秒,他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圆圈,呼吸都忘了。
证件照弹出来的瞬间,他的呼吸停住了。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
露出干净的五官。没有化妆,但眉眼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很淡,但很真。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水,像两年前那天一样闪亮。应该就是她。
那个在路口帮他追回钱包的女人。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消失在人群里的女人。
那个他找了两年、在无数个路口放慢车速寻找的女人。张青青。肖逸靠在椅背上,
盯着电脑屏幕,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社交性的微笑,
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傻气的笑。他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笑到最后,眼眶竟然有点发酸。他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缘分没到的时候急也没用,
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他拿起电话,拨了人事部的内线。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李经理公事公办的声音。“李经理,下周的面试名单我看了。行政主管那个岗位,
我来面。”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人事部李经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尾音微微上扬:“肖总,您不是说不参与基层岗位的面试吗?
之前您说这些岗位由部门主管负责就行——”“改主意了。”肖逸说,语气平淡,
但不容商量。他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证件照。她的笑容在屏幕上安安静静的,
像一盏不刺眼的小灯,光线柔和,刚好够照亮他心里的某个角落。
他轻声说了一句:“张青青,欢迎来面试。”声音很轻,
像是在对一个不在场的人许下一个承诺。五面试那天,青青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藏蓝色西装裙,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脖颈。她在镜子前照了很久,
把衬衫的领口调整了三次,裙摆抚平了又抚平,确认自己看起来既专业又不过分张扬,
然后深吸一口气,出了门。沐沐被暂时送到外婆家。出门前,沐沐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
小脸埋在她的裙摆里,声音闷闷的:“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妈妈去面试,
找到工作就可以给沐沐买更多的草莓冰淇淋了。”青青蹲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妈妈加油!”沐沐松开手,比了一个小小的拳头,拇指藏在其他手指下面,
还不太会握拳的姿势。青青在那个小拳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两个拳击手赛前的致意,
笑着出了门。公司叫远达集团,做进出口贸易的,
办公地点在市中心那栋她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的写字楼里。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大堂里铺着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公司的logo,
简洁而气派。人事专员在电话里说,
这个岗位需要“稳重、细心、有管理经验”——青青觉得,
一个能忍五年把婚离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应该够稳重了。面试在三楼的小会议室。
青青提前二十分钟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简历又看了一遍。
A4纸被她捏出了浅浅的指痕。从初中辍学生到硕士,这一路她走得太辛苦了,
但所有的辛苦都在简历上浓缩成几行字。
又忘忘了又背的知识点、那些一边哄孩子一边写论文的凌晨、那些考试前一夜的焦虑和紧张,
都变成了这几行铅字,冷冰冰地印在纸上,看不出任何温度。“张青青女士?
”会议室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简洁的表,银色表盘。
他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几,站在门口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清走廊里的人。眉眼干净,
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两盏被擦干净的灯。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
有一种介于成熟和少年气之间的气质——既有三十多岁男人的沉稳,
又有一种没有被生活磨钝的温和。“请进。”他说,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青青站起来,跟他走进会议室。里面还有两个人事部的同事,一男一女,
面前摊着笔记本和简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但这个年轻男人坐在中间的位置上,
看起来像是主面试官。“请坐。”他翻开她的简历,目光扫过学历那一栏的时候,
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一栏从“初中”到“硕士”的跨度确实引人注目——然后抬起头,
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就是那一眼。不是那种面试官打量求职者的职业性目光,
不是那种从上到下的审视,不是那种“让我看看你值多少钱”的算计,
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注视。好像他认识她,好像在辨认什么。
那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比正常面试多出几秒的时间,带着一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像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辨认一张旧照片。青青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有多想。
她见过太多面试官的各种目光,这一种虽然特别,但不至于让她失态。面试的过程很顺利。
青青五年家庭主妇的经历在她嘴里变成了“全职管理家庭事务,统筹家庭预算与开支”,
她没有撒谎,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她把那些深夜里学到的管理学知识,
巧妙地编织进每一个回答里,像一颗一颗珠子,被她串得整整齐齐,每一颗都闪着光。
她对答如流,举止得体,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当被问到“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岗位”时,她笑了笑,
说:“因为我用五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我可以在最有限的资源里,创造出最大的价值。
管理一个家庭和管理一个部门,本质上是一样的:预算、人力、时间、危机处理。
区别只在于,前者没有工资,但我做得比任何有工资的工作都认真。
”坐在中间的男人听完这个回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性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面试结束后,男人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我叫肖逸,是这次招聘的负责人。很高兴认识你。
”青青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但不失力量。“三天内会通知你结果。”他说。青青点头道谢,
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肖逸还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她。
看见她回头,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像在和一个老朋友道别,又像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青青赶紧转回头,按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深蓝色的衬衫在转角处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三天后,她接到了录用通知。
六赵芸芝的催婚大业从未停止。两年来,她安排了不下二十场相亲。
咖啡馆、餐厅、茶馆、公园、画展、音乐会——地点换了一个又一个,姑娘见了一个又一个。
肖逸去是去了,但每次回来都是一样的回答:“不合适。”这天晚上,电话又响了。
肖逸看了一眼屏幕——“妈”,叹了口气,接起来。“肖逸,
你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我看看?”赵芸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开门见山,
连寒暄都省了。肖逸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沉默了两秒,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妈,不着急。”“不着急?”赵芸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都三十二了还不着急?你——”“妈,”肖逸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找到她了。”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赵芸芝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就是那个……帮你追回钱包的姑娘?”赵芸芝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嗯。”“你找到她了?”赵芸芝的声音里有一丝惊喜,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确定的犹豫。“找到了。”肖逸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来我们公司面试,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哎呀!那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赵芸芝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这周末行不行?要不明天?
明天你下班了带回来,我做饭——”“妈,”肖逸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不着急。
她好像……不认识我。”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肖逸以为信号断了。
“不认识你?”赵芸芝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你不是说她帮你追回钱包吗?怎么不认识你?
”“她忘了。”肖逸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那天对她来说只是顺手帮了个忙,帮完就忘了。她不记得我了。
”赵芸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
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心疼又着急的劲儿:“那你快点呀!她不认识你,
你就想办法让她认识你!光等着有什么用?你找了她两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不认识你,
你还不着急?”“妈——”“你别‘妈’了!我告诉你,这种事等不得。你等来等去,
人家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你不是说她来你们公司面试了吗?
那就在一个公司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知不知道?你多跟人家说说话,多帮帮人家,
慢慢就认识了——”“妈,你刚才说了不催的。”“我没催你结婚!
我催你赶紧让人家认识你!这能一样吗?”赵芸芝的声音又急又气,“你说你这孩子,
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种事上就犯轴呢?你不主动,人家能主动来找你吗?你赶紧的,
明天上班就去跟人家说话,请人家吃饭,送人家回家——”“妈,你慢点说。”“慢什么慢!
你都耽误两年了!我跟你说,这个周末,你把她带回来吃饭。我包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妈,她都不认识我,我怎么可能周末就带她回家吃饭?
”赵芸芝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你总得有个计划吧?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肖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
想起那天面试时她推门进来的样子,白色衬衫,藏蓝色西装裙,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
她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滑过去了。完全没有认出他。
“我会慢慢来。”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不能吓到她。”赵芸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软下来,像一块被火烤软的糖:“行吧,你慢慢来。但是你得答应我,
怎么也得带回来让我看看。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也惦记着呢。”肖逸笑了:“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赵芸芝的声音又硬起来,“你要是不带回来,过年就别回家了!
”“妈——”“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买菜了。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张青青。
”赵芸芝在电话那头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青青……好名字。行了,
你快点啊!别让我等太久!”“好。”肖逸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灯光照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想起那天在路口,阳光很好,她的白色裙子在人群里晃了几下,
就不见了。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着两年前写下的那行字:“你的名字叫张青青。
我找了你两年,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不见了。但他要慢一点,
小心一点,像捧着一杯满到杯沿的水,一步一步地走。七上班的第一周,
青青就发现这个叫肖逸的男人不太对劲。他不是普通员工。
虽然他的工牌上写的职位是“市场部经理助理”,工牌的挂绳和普通员工一样是蓝色的,
但所有同事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连部门总监跟他说话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恭敬,腰微微弯着,
笑容比平时多三分。那种恭敬不是对上级的
白色连衣裙的人【全章节】青青沐沐肖逸完结版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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