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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盼盼走到我身后，声音压低：“姐，你别怪妈。她也是舍不得你。”

我把碗摞好：“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的通知书？”

她轻轻叹气：“你怎么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回头看她：“你今天去镇上买裙子了？”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同学送的。”

“同学还送你金镯子？”

她把手往袖子里缩。

我妈把碗重重放在炕桌上：“你审犯人呢？盼盼穿件好衣裳你也眼红。你自己命硬，穿破衣服也能活，盼盼能跟你一样吗？”

我问：“她哪里不一样？”

我妈眼睛一瞪：“她爸走得早。”

我笑出了声。

林盼盼是我爸和外头女人生的。

她妈把她丢到我家门口那年，我八岁。

我妈抱着她哭了一夜，说小孩子没错。

第二天，她让我退掉新书包，把钱拿去给林盼盼买奶粉。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好的都是林盼盼的。

我穿她不要的衣服，用她摔坏的文具，吃她挑剩的鸡蛋黄。

我爸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你要读书，读出去。

我妈把他的话听成了耳旁风。

我考上市重点高中，她说女娃住校费太贵。

我跪在班主任门口求了半天，拿了减免。

我考上师范，她说家里没钱摆酒，不如去厂里打工。

我白天上课，晚上送外卖，硬是把学费凑齐。

这次考上市文旅馆，我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她终于急了。

因为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林盼盼坐到我身边，伸手拉我的袖子：“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妈现在这样，你不留下，谁留下？”

我抽回袖子：“你。”

她像是听见笑话：“我？我还没嫁人呢。我要是在家伺候病人，以后谁要我？”

我看着她：“我也没嫁人。”

我妈接得飞快：“你不一样。你这么能干，晚几年也有人要。盼盼娇气，耽误不起。”

“我的工作也耽误不起。”

“一个破单位，有什么了不起。”我妈撇嘴，“真要有出息，人家会要你这种农村丫头？”

林盼盼立刻说：“姐，你别生气。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妈瞪她：“我就是这个意思。她考上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听我的。她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让她去哪儿她就得去哪儿。”

我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水倒进泔水桶。

院外有人喊：“晚晚，在家没？”

是我的初中同学许小满。

她在县城打印店打工，嘴毒，心热，骂人不带重样。

我刚开门，她就把一袋包子塞我手里，眼睛往屋里一扫：“哟，灵堂开会呢？”

我妈脸一沉：“小满，你怎么说话的？”

许小满倚着门框：“婶儿，你刚才哭得半个村都听见了，我以为家里真出事。进来一看，你脸色比我老板娘还红润。”

林盼盼站起来：“小满姐，你别误会，妈是时好时坏。”

许小满盯着她的新裙子：“你妈病得要死，你穿得像要订婚。挺孝顺。”

林盼盼被噎住。

我妈拍炕：“林晚，管管你朋友。”

许小满抢先说：“婶儿，你要是真病，我明早陪你去医院。检查费我先垫。要是没病，咱也别演了，怪累。”

我妈指着她：“你算哪根葱？”

许小满笑：“我算看不惯偏心眼的葱。”

林盼盼低头，小声说：“姐，你是不是早就跟小满姐商量好了，要让外人来看咱家笑话？”

我妈立刻抓住话头：“好啊，林晚，你现在有帮手了。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丢人？”

我没说话。

许小满把我拉到院里，背对着屋子，声音放低：“通知书呢？”

我拍了拍内兜。

她松了口气：“别给任何人。你妹今天下午去我店里复印了身份证，还问我怎么把档案袋封口弄得像新的。”

我看向屋里。

林盼盼正扶着我妈喝水，母女情深得像画。

许小满继续说：“她看见我在，立刻说是替同学问的。我信她个鬼。”

我问：“她还问什么了？”

“问市文旅馆离哪个车站近，问入职表要不要贴照片。”许小满骂了一句，“你这妹妹不是想去看热闹，她是想顶你。”

我把包子袋子攥在手里。

包子还热，油浸在纸袋上。

3 保证书我不签

我说：“小满，明天帮我办件事。”

她看着我：“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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