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远处那座巨大建筑的轮廓还隐在雾后面,空气里的铁锈味比昨晚更浓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布娃娃。
娃娃背上金线绣的标签还在——“禁止回收,禁止焚烧,禁止丢弃于一级灵脉。”
他把娃娃放在脚边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让那只剩下的纽扣眼睛对着灰雾深处那面大旗幡。然后默念“背包”,打开半透明面板。
鉴定指环今天还剩三次使用机会。
他没急着翻。
先回忆了一下昨晚最后瞥见的那个裂了缝的玉镯。
玉镯压在最底层的废墟下面,鉴定结果是某位女修用过的护身法器,被天劫劈碎,没有回收价值,扔在这里七年,每个周五都有被焚化的风险,但因为一直压在深处,从来没有被分拣员翻出来过。
七年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个周五都有被焚化的风险——但下周还没有到来,它还在那片废墟底下压着。
他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然后弯下腰,翻开昨天临走时最后瞥了一眼的那堆垃圾。
他捡到的第三件东西是一枚断成两截的玉佩。
裂口很旧,不是新断的,断面上覆着厚厚一层灰。
他把两截断佩拼在一起,对着灰雾深处透出来的那点微光看了看。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令”字,背面刻的是一副极小的山川地形图,线条细如发丝,像是用某种比针尖更细的工具刻进去的。
鉴定。
指环发烫,屏幕跳了出来:“宗门密令佩·废旧。
原属:天玄宗第三代掌门的首徒,因门派内斗被逐出师门后,此佩被收缴。
报废原因:内斗失败,掌门认为此佩‘不详’,下令销毁。
实际功能:可开启天玄宗旧山门的禁地偏门。
预估价值:天玄宗已于星历9011年被灭门,偏门内可能留有遗物。
此佩材质为灵界青玉,本身价值约80-100灵石。”
陈渡看着屏幕上“灭门”两个字,又看了看手里这枚断成两截的玉佩。
那个首徒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令牌会在几千年后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
更没想到那个把他赶出门的掌门,最后也没保住天玄宗。
他把玉佩收进口袋,继续翻。
又翻了一阵,他从一堆压扁的金属箱中间拽出一盏灯。
说是灯,其实只剩下灯座和半截灯芯,灯罩早就碎了,灯油也干了几百年,但灯芯顶端还有一小截焦痕,像是最后一次点燃它的不是火,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把灯座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一行字——“青冥真人洞府长明灯,弟子沈霜供奉。”
他对着灯默念鉴定。
“长明灯残件·废旧。
原属:青冥真人,散修,已故。
此灯为青冥真人座前长明灯,弟子沈霜供奉。
真人坐化时,沈霜将此灯置于灵前,燃三百六十五年未灭。
后因灯油耗尽,灯芯自燃而熄,被当作废弃物扔进灵界垃圾场。
残余微量魂力附着于灯芯,可点燃一次。点燃后可见青冥真人坐化前最后一幕所见之物。”
陈渡把灯座捧在手里,看着那半截焦黑的灯芯。
三百六十五年未灭,最后因为灯油耗尽才熄了。
那个叫沈霜的弟子大概已经死了,没有人再往灯里添油,这盏灯就被当废品扔了。
他把灯座轻轻搁在地上,没有立刻点它。
这盏灯只能点一次,不能浪费在垃圾场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又往前翻了几步。
这次捡到的是一片巴掌大的龟甲,甲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字体极小,像是用针尖一个一个刺出来的。
他对着龟甲默念鉴定。
“卜甲残片·废旧。
原属:天机阁第三代阁主,此甲为推演‘万界因果律’所用,因推演失败,龟甲承受不住因果反噬而碎裂。
报废原因:因果反噬残留量超标,禁止任何人再次使用。预估价值:已报废,不可回收。
未触发因果反噬时可推演任意一件事的三种可能结果,触发后龟甲碎裂,反噬推演者。
此甲推演失败,已无任何功能残留,仅作为填埋物存在。”
陈渡把龟甲放在灯座旁边。
推演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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