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在院门外喊得急,嗓子都劈了。
姜南絮把书放下,起身就往外走。
李桂兰赶紧拦:“你头还伤着,别跑。”
“娘,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许大山也从东屋出来,披着衣裳。
“我跟你去。”
小孩是村里许二叔家的孙女,叫小丫,八九岁,跑得脸通红。
“南南姑,晒谷场好多人。陈叔嘴角都流血了,还不让人说。”
姜南絮心里一沉。
她刚回来,陈砚青就跟人打架。
再想到刚才李桂兰说的话,她大概猜到几分。
许家村的夜不算黑。
各家灶房还有火光,晒谷场那边更亮,几盏马灯挂在木杆上。
今天队里抢收,谷子堆在晒谷场,几个青年守夜,怕夜里下雨,也怕鸡鸭糟蹋。
姜南絮跟着小丫过去时,远远就听见吵声。
“陈砚青,你下手也太狠了!”
“谁让他们嘴贱!”
“说两句咋了?姜南絮都嫁人了,还不让人说?”
“你再说一句试试!”
姜南絮脚步一顿。
许大山脸色立刻沉下去。
晒谷场上围了一圈人。
中间站着陈砚青。
他穿着洗旧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嘴角破了,额头也青了一块。
旁边两个青年更狼狈,一个捂着鼻子,一个衣领被扯坏。
大队会计许成旺站在旁边劝,嗓门不小。
“都给我住嘴!谷子还看不看了?明天队长问起来,我看你们咋说!”
被打的青年叫刘二柱,平时嘴碎,仗着家里兄弟多,爱在村里起哄。
刘二柱捂着鼻子喊:“会计,你得评评理!我们就说姜南絮在城里待不下去,被男人撵回来了。陈砚青上来就打,这算啥?”
围观的人齐刷刷看向姜南絮。
有人小声说:“正主来了。”
姜南絮没有躲,直接走到人群前。
陈砚青看见她,眼神一慌,立刻偏过脸。
“你咋来了?”
姜南絮看着他嘴角的血。
“我不来,你打算让他们接着说?”
陈砚青抿着嘴,不吭声。
刘二柱一看姜南絮来了,胆子又大了。
“姜南絮,你来得正好。你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要不是被撵回来,咋一个人背包袱回村?你男人咋没送?你城里亲爹妈咋没来?”
许大山往前一步。
“刘二柱,你嘴放干净点。”
刘二柱缩了一下,又硬撑着说:“大山叔,我说的是村里人都想问的。她回来住,大家问问咋了?”
姜南絮看着刘二柱,语气很平。
“你想问,可以当面问。躲在背后编排,挨打也不冤。”
周围立刻有人笑出声。
刘二柱脸涨红:“你还护着他?他把我鼻子打出血了!”
姜南絮看了陈砚青一眼。
“打人不对,我会让他给你道歉。你说我被撵回来,也得给我道歉。”
刘二柱愣住:“凭啥?”
姜南絮从口袋里拿出介绍信和证明,在众人面前展开。
“我从军区出来,有手续,有证明。我要回许家村住,也不是偷跑。至于我男人,他在部队,不能随便离岗。这些话我白天已经说过。”
刘二柱不服:“那你为啥不回姜家?”
姜南絮盯着他。
“我回我爹娘家,碍着你分粮了?”
围观的人又笑。
许成旺咳了一声,忍着笑说:“这话有理。人回养父母家,跟别人没关系。”
刘二柱还想争,另一个被打的青年拉了拉他。
“算了,别说了。”
陈砚青忽然开口:“我不用她护。刘二柱,你刚才说的话,再当着大家说一遍。”
刘二柱眼神闪了闪:“我说啥了?”
陈砚青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姜南絮在城里不检点,说她嫁了人还惦记村里男人,说许家白养她。”
这话一出来,晒谷场更静了。
李桂兰也赶到了,听见最后一句,脸色都白了。
“谁说我家南南不检点?”
刘二柱急了:“陈砚青,你少胡扯!我没说那么多!”
旁边一个守夜的老汉慢悠悠开口。
“二柱,你说了。我耳朵还没聋。”
另一个妇女也说:“我也听见了。你们几个说得难听,陈知青才动手。”
陈砚青是下乡知青,几年前被分到许家村。
后来政策有变,回城名额没轮到他,就一直留在村里劳动。
村里人有的叫他陈知青,有的叫砚青。
刘二柱脸上挂不住,嚷道:“那也不能打人!”
姜南絮点头。
“你说得对。打人要赔礼,骂人也要赔礼。”
她转头看陈砚青。
“陈砚青,道歉。”
陈砚青看着她,眼里有些不甘。
姜南絮声音不高:“你为了我动手,我领情。但你打了人,该说的话要说。”
陈砚青沉默片刻,转向刘二柱。
“我打你不对。”
刘二柱刚要得意,就听陈砚青又说:“你嘴脏,也该道歉。”
姜南絮看向刘二柱。
“轮到你了。”
刘二柱梗着脖子:“我不道。”
许大山上前一步。
“那就去找大队长。今晚守夜时造谣生事,明天误了晒谷,扣不扣工分,让大队长说。”
一听扣工分,刘二柱脸色变了。
许成旺也立刻接话:“我记着呢。今晚是谁值夜,谁闹事,明早都得说清楚。”
刘二柱家里就靠工分过日子,最怕这个。
旁边人也劝:“二柱,赶紧道歉。你嘴上没把门,怪谁?”
刘二柱憋了半天,冲姜南絮不情不愿地说:“行,我说错了。”
姜南絮没有放过。
“说清楚。”
刘二柱咬牙:“我不该说你坏话。”
“还有许家。”
刘二柱气得胸口起伏:“也不该说许家白养你。”
姜南絮看向李桂兰。
李桂兰眼里还含着泪,手却攥得很紧。
姜南絮说:“娘,您听见了。”
李桂兰点头:“听见了。”
陈砚青一直站在旁边,嘴角的血又渗出来。
姜南絮皱眉。
“跟我回去,上药。”
陈砚青立刻说:“不用。”
姜南絮看着他。
“你是想让明天全村都说,我姜南絮害得人打架,连伤都不管?”
陈砚青被堵住,没再说话。
许成旺赶紧挥手:“散了散了,守夜的留下。二柱,你去洗洗鼻子,别在这儿嚎。”
刘二柱恨恨瞪了陈砚青一眼,又不敢瞪姜南絮,只能捂着鼻子走了。
回许家的路上,陈砚青跟在后面,隔着几步。
李桂兰走在姜南絮旁边,小声说:“南南,砚青这孩子脾气平时挺好,今天是真气狠了。”
姜南絮点头。
“我知道。”
许大山走在前头,闷声说:“嘴贱的人就该收拾,就是打架容易吃亏。”
陈砚青低声说:“许叔,给您添麻烦了。”
许大山回头看他。
“你护南南,我记着。但以后动手前,先想想自己。你一个知青,在村里也不容易。”
陈砚青没说话。
到了许家,李桂兰点上煤油灯,又从柜子里找出药酒和干净布条。
“南南,你别动,我给他擦。”
姜南絮接过药酒。
“娘,我来吧。您去给他倒碗热水。”
李桂兰看了看两人,点头去了灶房。
陈砚青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很直。
姜南絮站在他面前,把药酒倒在布上。
“抬头。”
陈砚青抬头,又很快移开视线。
灯光下,姜南絮看清他的脸。
陈砚青比记忆里瘦了些,眉眼仍旧清秀,只是晒黑了不少。
嘴角破皮,额头青紫,手背也擦伤了。
姜南絮用湿布先擦掉血。
陈砚青疼得皱眉,却没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
“没事。”
姜南絮看他一眼。
“嘴角都破了,还没事。”
陈砚青低声说:“他们说得太难听。”
姜南絮手上动作慢了些。
“我猜到了。”
陈砚青看着桌角,声音很低。
“你刚回来,他们啥都不知道,就敢乱说。”
“村里闲话一直多。”
“以前也多,可你那时候会还嘴。”
姜南絮动作一顿。
原主小时候确实会还嘴。
谁说许家穷,谁说她没亲爹妈,她都能怼回去。
后来到了姜家,越想被喜欢,越不敢说真话,最后把自己逼成了笑话。
陈砚青忽然问:“你在城里过得好吗?”
屋里安静下来。
灶房里传来李桂兰倒水的声音,院子外头有虫鸣。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陈砚青的眼神很轻,里面有担心,也有克制。
姜南絮没有立刻回答。
陈砚青像是后悔问了,急忙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姜南絮把药布放下,换了干净布条。
“过得不好。”
陈砚青手指猛地收紧。
姜南絮继续说:“但已经过去了。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自己那样过。”
陈砚青抬眼看她。
“那你还走吗?”
姜南絮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会走。”
陈砚青脸色微微一白。
姜南絮把布条递给他,让他按住手背伤口。
“但不是回去受气。我想读书,想考出去。”
陈砚青愣住。
“读书?”
李桂兰端着热水进来,听见这话,轻轻把碗放下。
“南南说有可能还能考试。”
陈砚青眼里的神色变了。
他曾经也读过高中,下乡后书被压在箱底。
前几年,他说过想回城继续读,后来名额没他的份,就慢慢不提了。
姜南絮坐到桌边,把那本高中数学推到他面前。
“这书是你给我留的?”
陈砚青看见书,耳根有些红。
“旧书,放着也是放着。”
姜南絮翻开夹着纸条的那页。
“你纸条上说,想读别怕晚。现在这句话也送给你。”
陈砚青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许大山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烟袋,却没点。
“砚青,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南南要真想读,你能帮就帮帮她。”
陈砚青立刻抬头。
“许叔,我能帮。”
姜南絮却说:“不是帮我。我们一起复习。”
陈砚青怔住。
“一起?”
姜南絮点头。
“先不要声张。政策还没正式下来,说早了会惹闲话。我们先把书捡起来。万一真有机会,谁准备得早,谁就多一分把握。”
陈砚青眼里有了光,可又很快压下去。
“我都丢了好几年了。”
“我也丢了。”
“你不一样,你脑子一直好。”
姜南絮看着他。
“脑子好也要学。你要是怕,就当今晚没听见。”
陈砚青立刻说:“我不怕。”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姜南絮笑了一下。
“那明天开始,你把你的书找出来。晚上来许家,我们先摸底。”
陈砚青看着她嘴角那点笑,眼神很久没动。
李桂兰忙说:“来,当然来。晚上我给你们点灯,就是别学太晚,伤眼睛。”
许大山也点头:“白天干活,晚上读书,得有个章程。”
陈砚青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条,声音有些哑。
“南南,你真要考出去?”
姜南絮点头。
“真要。”
陈砚青沉默很久。
外头夜风吹过院门,木门轻轻响了一下。
陈砚青终于抬头,眼神比刚才稳了许多。
“那我也试试。”
小说《七零离婚,军官老公追妻火葬场》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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